城墙上的士兵、工坊里的工匠,依靠着“同心符文”和龙血合金装备的微弱抗性,死死咬着牙,双腿打颤却竭力不让自己跪下。
但那股从天上压下来的东西,根本不是重量。
是“干净”。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又冷得刺骨。不是冬天那种冷,是像有人把冰块直接塞进你骨髓里,还带着一股子……怎么说呢,消毒水的味儿?不对,比那更邪乎。是那种“这儿不该有活物”的干净,干净得让人发毛。
嗓子眼发紧,呼吸都费劲。每个吸进去的气,都像掺了玻璃渣。
米迦勒那个虚影的话还在脑子里嗡嗡响——“清除程序启动”。
然后,力场就漫过来了。
最先扛不住的,是那些没来得及领到“同心符文”的平民。他们挤在广场上、屋檐下,原本还仰着头看天,眼神里全是懵。下一秒,就像被看不见的大锤子“砰”一声砸中了脊梁骨。
扑通。扑通扑通。
成片成片地往下跪。
不是自愿的。是膝盖自己软的,骨头里那点支撑的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有人想伸手撑地,手刚抬到一半,胳膊就耷拉下去,整个人像滩烂泥似的瘫在那儿。
连哭都哭不出声。脸上的表情卡在半道,恐惧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一股更蛮横的力量摁了回去,压成了空洞。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地面或者空气,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只剩下身体在本能地哆嗦,牙齿磕得咯咯响。
整个青云领,除了炉火还在烧,除了机械还在转,活人的动静,一下子没了大半。
“苏晴姐!”一个年轻学徒带着哭腔喊。
苏晴自己也不好受。那股力场扫过时,她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不是冷,是身体里的自然之力在尖叫、在退缩,像碰到了天敌。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抽,差点让她背过气去。
但她胸前挂着的东西,忽然烫了一下。
是那枚“净化护符”的原型,粗糙的木头牌子,用藤蔓捆着挂在脖子上。此刻,它正透过衣服,散发出温温的、柔和的绿光。光很弱,但像一层薄薄的膜,把她裹住了点。
那股透骨的寒意和灵魂层面的重压,被挡开了……一点点。
就这一点点,够了。
她猛吸一口气——空气还是粘,但能吸进去了——转头就看到身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没戴符文,小脸惨白,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身体筛糠似的抖,眼看就要瘫下去。
苏晴想都没想,一把将他拽过来,紧紧搂进怀里。
“不怕……”她声音发颤,不知道是安慰孩子还是安慰自己,手臂环得很紧,胸前的护符绿光透过衣料,也映在孩子惊恐的小脸上,“抓紧我,别松手。”
孩子冰凉的手指死死抓住她的衣襟,把脸埋进去,呜咽声闷闷的。
铁莹那边,是另一种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