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线索还不够。但方向对了。
一切都他妈的对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刚才被指甲刺破的血痕。凡人的血。温热,粘稠,带着铁锈味。
而天上那些东西,连血都没有。
它们只是光。只是程序。只是……工具。
“道长。”
石磊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愤怒?荒谬?还是终于解开了某个困扰他多年的谜题之后的……空虚?
“它刚才说……”石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盯着清玄子,“实验区?”
清玄子没回答。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天空。米迦勒的虚影还悬浮在那里,光铸的手臂缓缓放下。天使军团的阵列开始变换,光翼同时亮起,像一片被点燃的星海。
“听见了吗?”清玄子开口,声音嘶哑,但足够清晰,足够让城墙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都听见了吗?”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焦糊味,有血腥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圣洁的臭氧味。
“‘净化协议’。”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实验区’。”
“我们,”他指了指脚下这片焦土,指了指身后那些半毁的工坊,指了指每一个还站着、还喘气的人,“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块需要‘清洁’的‘培养皿’。”
“一个出了‘错误数据’的‘实验样本’。”
铁莹的呼吸变重了。苏晴的手指深深掐进泥土里。石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远处,那些还勉强挺着脊梁的士兵,那些躲在掩体后面、脸上还残留着恐惧的平民,所有人都看着清玄子。
等待。
等待一个答案。等待一个……理由。
清玄子又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吼了出来:
“那么——”
声音炸开,在死寂的城墙上传出老远。
“就让这群自诩‘管理员’的混蛋看看——”
他抬起手,不是指向天空,而是指向身后那片狼藉却还在顽强运转的领地。
“‘错误’,是怎么反过来……”
他咧嘴,笑了。笑得牙齿上还沾着血。
“把整个实验室都给烧了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的天使军团动了。
光翼齐振。
“所有单位——”清玄子转身,对着通讯符文嘶吼,声音通过扩音阵传遍每一条防线,“按最终预案‘磐石’——”
“死战!”
他顿了顿,最后一个词砸在地上:
“不为胜利。”
“只为……让‘删除’我们的成本,高到它们无法承受!”
残存的守军沉默了三秒。
然后,吼声炸开。
不是欢呼。不是口号。是一种更原始、更粗暴的东西——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混合着愤怒、绝望、还有一丝扭曲快意的嘶吼。
铁莹第一个动了。她抡起战锤,锤头重重砸在城垛上,碎石飞溅。
“听见没!”她红着眼,对着身边那些士兵吼,“成本!他妈的成本!今天谁杀得少了,谁就是亏本买卖!”
石磊已经蹲下了,手指在随身携带的符文板上飞快划动,嘴里念念有词:“能量输出峰值估算……阵列覆盖率重新计算……”
苏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她没喊,只是看着清玄子,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伤员聚集的方向——那里的净化护符光芒,需要维持。
吞月蹭了蹭清玄子的腿,仰起头,银眸里映着天上那片越来越亮的光海。
清玄子摸了摸它的脑袋。
“饿了吗?”他低声问。
兔子耳朵动了动。
“等会儿,”清玄子说,“有大餐。”
他抬起头,看向铁莹和石磊,声音压低了,但足够清晰:
“‘魂凋’……该用上了。”
铁莹动作一顿。
“组织敢死队。”清玄子说,“名字……就叫‘断箭’。”
城墙下,圣光暂时停歇的间隙里,弥漫着焦糊、血腥与臭氧的混合气味。重伤的奥托被拖下急救,铁莹拖着半熔的战锤红着眼清点还能战斗的人。石磊传来消息:部分监测到“魂凋”储备库完好。
清玄子抹去脸上血与灰,看向铁莹和周围残存士兵,嘶声道:
“‘魂凋’……该用上了。”
“清除程序,启动。”米迦勒的声音如同最终判决。
话音落下,悬浮于空的天使军团光翼同时亮起,如同星海坠落。无数道凝练的圣光射线,如同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射向城墙炮塔、符文节点、能量工坊……以及清玄子所在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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