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石磊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符文板疯狂敲击的声音。
残存的地脉能量被强行扭转方向，化作十几道细小的土黄色光流，射向天空那道还没合拢的空间裂缝。
轰——
裂缝边缘的空间涟漪剧烈紊乱，像被石子砸中的水面。正在往外涌的天使洪流明显一滞，几个已经探出半个身子的四翼天使被紊乱的空间乱流撕碎，化作光尘。
有效。
但清玄子也到极限了。
金丹的裂缝蔓延到核心，那种“碎裂感”从抽象变成具体——他感觉肚子里有什么东西真的“破”了，温热的、带着金色光点的液体顺着经脉逆流，从嘴里喷出来。
视野开始模糊。
他看见铁莹冲过来想扶他，看见石磊从控制室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还在对着通讯符文吼什么，看见远处苏晴带着医护队往这边跑，绿光在手中亮起……
然后世界倾斜。
他向后倒下去，后脑勺磕在观测台碎裂的木板上，“咚”一声，不疼，但声音很远，像隔着厚棉被听见的。
“道长！”铁莹扑过来，手在半空中停住，没敢碰他，“苏晴！苏晴快过来！他不行了！”
清玄子想说话，喉咙里全是血，咕噜咕噜响。
他努力睁眼，看见天空——炽天使手中的光轮黯淡了一些，似乎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但它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悬停在那里，光铸的“脸”转向西南方“棺椁”的方向，像在……充能？
“它要……回蓝……”清玄子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抓紧……时间……”
眼前彻底黑了。
铁莹看着清玄子倒下，脑子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疼。好，还活着。
她弯腰，小心翼翼避开清玄子身上那些还在外泄的、带着撕裂感的道韵金光，伸手探他鼻息——微弱，但还有。又摸颈动脉，跳得又乱又急，像快散架的破车。
“没死。”她对自己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没死就行。”
她抬头，看向四周。
核心工坊区半毁，浓烟滚滚，地面裂开好几道大口子，熔化的金属在地缝里流淌，发出滋滋声。还能动的工匠在苏晴指挥下救人，把掉进裂缝的同伴用绳子往上拉。远处城墙传来零星的厮杀声——第一批四翼天使已经落地，正跟守军缠斗。
指挥中枢瘫痪了。
清玄子昏迷，石磊在废墟里算数据，苏晴在救人，老狼带人在另一段城墙阻击……没人下令了。
铁莹深吸一口气，吸进满肺的焦糊味、血腥味和臭氧的混合气体，呛得她咳嗽。
她走到观测台边缘，对着下面混乱的人群吼：“都听好！”
声音炸开，压过所有杂音。
“按三号预案！各自为战！”她每吼一个字，左臂断裂的骨头就刺痛一下，“重伤的退到二线，轻伤的补位！工坊区还能用的弩炮，搬到城墙缺口！石磊——”
她扭头，看向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矮人。
石磊脸上被划了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眼镜碎了一片，但他手里还死死抱着个冒着烟的金属板。
“算出‘棺椁’的能量波动规律没？”铁莹问。
石磊愣了愣，低头看向金属板——上面符文闪烁，跳动着扭曲的波形图。
“……算出来了。”他声音干涩，“它每次攻击后，有大约……一百二十息的充能间隔。能量源头在地面有连接点，就在西南三里的那片焦土下面，奥托之前侦察过。”
“位置？”
石磊报了一串坐标。
铁莹点头，看向阴影处——奥托像鬼一样从那里浮现，脸上全是灰，但眼神还锐利。
“听见了？”铁莹问。
奥托点头。
“带你的小队，摸过去。”铁莹说，“能炸就炸，炸不了就标记位置，等炮塔修好了轰它娘的。”
奥托没说话，只是反手拔出腰间的破甲匕首，在袖口擦了擦，转身没入阴影。几个同样穿着暗色皮甲的身影无声跟上。
铁莹转回身，看向城墙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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