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逆圣光’毒素，高度浓缩的魂凋提取物。”石磊指着那些武器，声音干涩，“涂抹时务必戴三层手套，有任何皮肤接触立即用苏晴准备的净化药水冲洗。挥发气体也有低度精神毒性，训练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二十三个敢死队员站在长桌周围，看着桌上那些涂着暗紫色粘稠液体的箭头和短刃。油灯光线昏黄，照在毒素上，反射出诡异的光。
空气里的甜腥味更重了，闻久了嗓子眼发痒。
铁莹第一个动手。她拿起桌上叠好的三层粗布手套——不是专门防护的，就是普通织布浸了药水，聊胜于无。她往手上套，动作粗鲁，但手指有点抖。
戴好手套，她拿起一把短刃。
刃长一尺，通体漆黑，只有刃口那抹暗紫在发光。她握紧，做了个突刺的动作，然后立刻收回来，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都戴好。”她说，没抬头。
其他人陆续伸手。赵老四用剩下的右手单手戴手套，试了三次才套上，累得喘气。小陈手抖得厉害，旁边人帮他按住手套边缘才戴上。王匠戴得最仔细，每层都拉紧，检查有没有缝隙。
苏晴走到桌子另一头，那里放着几个木盆，里面是淡绿色的药水。
“如果沾上了，”她指着药水，“立刻把手按进去，至少十息。药水会中和毒素，但会疼。忍着。”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叠巴掌大的黄纸符，上面用朱砂画着简单的符文。
“这是‘清心符’，效果很弱，但能稍微抵挡精神毒性。”她开始分发，“贴在胸口，别掉了。”
每人拿了一张，小心翼翼塞进衣襟里。纸符贴上皮肉，传来微弱的凉意，像薄荷叶。
石磊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箭。
“握这里。”他指着箭杆中部，“离箭头至少三寸。挥砍时不要甩——毒素会溅出来。突刺时要稳，捅进去就松手，别想着拔回来。”
他做了个示范动作，缓慢而僵硬。
“记住，”他放下箭，“你们手里的不是武器，是已经点燃引信的炸弹。你们的任务，是抱着它，冲到敌人怀里，然后确保它在正确的地方爆炸——而不是在半路上。”
这话说得直白，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赵老四咧嘴：“明白。就是抱着炸药包冲坦克呗。”
“坦克？”旁边人没听过这词。
“老家话。”赵老四没解释，拿起一把短刃，掂了掂，“这玩意儿捅进去，鸟人会叫吗？”
“会。”石磊说，“魂凋腐蚀圣光能量结构，会产生剧烈痛苦。但别指望它们叫多久——十息内必死。”
“十息……”赵老四喃喃，“够我骂两句了。”
铁莹打断：“分组。两人一组，练握持、突刺、回收。动作要慢，要稳。王匠——”
王匠抬头。
“你检查所有武器，涂抹不均匀的调整。”铁莹说，“阿水，你带几个手稳的练远程，三十步内固定靶。”
人群散开。
仓库角落立着几个草人，用破布和稻草扎的，胸口画了个白色的圈。阿水带着三个还有右手能拉弓的队员走过去，拿起涂毒的箭，搭弓。
“别瞄太久。”阿水说，“这玩意儿挥发，闻多了头晕。”
他拉开弓——只剩右臂，动作别扭，但很稳。箭尖对准草人胸口，停顿一息，松手。
箭扎进草人左肩，离白圈偏了两寸。
“操。”阿水骂了一声，放下弓，“手生了。”
旁边一个年轻队员小声说：“水哥，这箭……射出去以后，我们是不是得立刻跑？”
“跑？”阿水看他一眼，“跑什么跑。射完一箭，立刻换位置，找下一个目标。直到被鸟人盯上，或者毒发。”
“毒发？”
“这玩意儿挥发的气体，我们吸多了也会中招。”阿水指了指胸口贴的清心符，“这破纸顶不了多久。”
年轻队员不说话了，脸色发白。
另一边，近战组在练突刺。
两人一组，一个拿涂毒短刃，一个空手当陪练。拿刀的慢慢刺向对方胸口，在触及前停下，然后缓慢回收。
动作慢得像老头打太极。
小陈和赵老四一组。赵老四拿刀，小陈当靶子。
“放松。”赵老四说，右手握着短刃，刀尖对准小陈胸口，“别抖。”
小陈咽了口唾沫，努力站直。但他腿断了，靠拐杖撑着，身体不自觉歪向一边。
赵老四往前刺，动作很慢。刀尖离小陈胸口还有半尺时，小陈忽然往后一缩。
“别动。”赵老四皱眉。
“对、对不起。”小陈声音发抖，“我……我控制不住。”
赵老四放下刀，看着他：“怕？”
小陈点头，又摇头：“不是怕死……是怕，怕没捅准，白死了。”
赵老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练到不怕。”
他重新举刀：“再来。”
小陈深吸一口气，站稳。
这次刀尖靠近时，他没躲。刀尖停在他胸口前一寸，暗紫色的毒素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光。
“好。”赵老四收刀，“记住这距离。实战的时候，要比这更近——最好贴上去捅。”
“贴上去？”小陈瞪大眼睛。
“对。”赵老四说，“你腿不行，跑不过鸟人。那就等它过来，让它以为你要死了，然后等它靠近，一刀捅进它能量核心。”
他说得平静，像在教怎么切菜。
小陈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点头：“明白了。”
旁边另一组传来低声咒骂。是个老兵，手里的短刃差点脱手，幸亏及时握紧。
“这刀柄太滑。”老兵抱怨，“沾了血根本握不住。”
王匠走过去，接过刀看了看。
“握柄纹路太浅。”他说，“等我改改。”
他从怀里掏出把小锉刀，就着油灯光，在木质刀柄上加深沟槽。木屑簌簌落下，动作熟练。
铁莹在仓库里走来走去，看着每一组训练。她没说话，但眼神很冷，像在挑毛病。
石磊站在桌边，盯着桌上一个沙漏。沙子漏得很快。
“还有一刻钟。”他说，“超时就必须停。精神毒性会累积。”
没人回应，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加快了一点——不是变快，是更紧凑，更专注。
小陈和赵老四又练了几轮。小陈渐渐适应了，身体不再往后缩。赵老四每次刺出的角度都在调整，找最顺手的发力方式。
“回收的时候，”赵老四说，“手腕要转，这样拔出来才顺。”
他做了个示范——刺入，手腕一转，模拟拔刀。
小陈看着，点头，然后接过短刃：“我试试。”
他右手握刀，对准赵老四胸口，慢慢刺出。动作比之前稳多了，刀尖在距离胸口一寸处停住。
然后回收。
但就在回收的瞬间，他手腕转的角度不对，刀尖划了个小弧线——
嗤啦。
刀尖擦过他左手外层手套。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小陈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左手。外层粗布手套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第二层手套。暗紫色的粘稠液体沾在破口边缘，正慢慢往里渗。
“别动！”苏晴的声音炸响。
她冲过来，速度极快。一手抓住小陈左手手腕，另一手飞快地扯掉他三层手套。
嗤——
手套撕开的瞬间，一股甜腥味扑面而来。小陈左手手背上，沾着黄豆大小的一滴暗紫色液体，正在皮肤上冒起细小的白泡。
“盆！”苏晴吼。
石磊已经把药水盆端过来。苏晴抓着小陈的手，狠狠按进淡绿色的药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