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里的那一幕,余波未散。
“小神医”的名号,在短短几天内,就从陈家沟传到了周边的几个村落。
陈耀对此表现得一如往常,每日晨起练拳,午后去孙秀才那里读书,偶尔帮王瘸子辨认几味草药,一切都显得波澜不惊。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着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伐髓丹的药力,如同最精纯的燃料,被八极拳这台精密的机器彻底点燃。每一拳,每一脚,都伴随着骨骼的微鸣与肌肉的撕裂再生。他的身体素质,正以一个骇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无底洞般的饥饿感。
系统签到获得的零星肉食,从最初的珍馐,变成了如今塞牙缝都不够的点心。高强度的身体淬炼与时刻不停的脑力算计,消耗着巨量的能量。
他需要肉。
大量的肉。
更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自己那与八岁孩童身形完全不符的力量,以及即将出现在家中的、源源不断的肉食。
唯一的出路,只有那片横亘在村子北面的黑风山。
当陈耀在家中饭桌上,平静地提出要进山打猎时,刚刚还算温馨的气氛瞬间凝固。
“不行!”
母亲张氏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她猛地抓住陈耀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耀儿,你疯了不成?那黑风山里有吃人的狼,有叼羊的豹子!你才多大,进去就是给野兽送食!”
她的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一旁的姐姐陈秀,眼眶当即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
“弟弟,你别吓我们……山里太危险了。”
陈耀看着家人惊惶的脸,没有过多争辩。
言语在此刻是苍白的。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沉默地走向院子角落。
那里放着一块青灰色的石磨,近百斤重,是父亲张大力年轻时从山上背回来的,平日里用来磨些豆子,挪动一下都需耗费他全身的力气。
在母亲和姐姐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陈耀走到了石磨前。
他没有弯腰,而是双腿微屈,沉腰坐马,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八极拳架势。
两只小手抓住了石磨粗糙的边缘。
下一刻,他腰背发力,脊柱如同一条被缓缓拉开的大弓!
“喝!”
一声低沉的闷哼自他喉间发出。
那块在地面上纹丝不动的百斤石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被他硬生生抱离了地面!
张氏的惊呼被堵在了喉咙里。
陈秀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一直沉默抽着旱烟的父亲张大力,烟杆从嘴边滑落,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院中的儿子。
陈耀抱着那巨大的石磨,小小的身躯显得有些滑稽,但他的脚步却异常沉稳。
他抱着石磨,在院中走了几步,然后才将其缓缓放回原地。
“咚!”
一声闷响,地面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娘,爹,姐姐。”
陈耀转过身,气息微微有些急促,但眼神却清亮得惊人。
“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但我这病好了之后,这身力气就一天比一天大。”
他的目光扫过那块石磨,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是练八极拳练出来的劲!不是什么怪力!”
他特意强调了“八极拳”,又巧妙地利用了自己“神童”病愈的背景。
这两者结合,足以让家人为这超乎常理的力量,寻到一个可以接受的解释。
张大力站起身,走到石磨边,伸出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又抬头看看儿子那已经隐隐显出轮廓的肩膀。
良久,他捡起地上的烟杆,重重地叹了口气。
“去吧。”
“万事小心,打不到东西就早点回来,别往深山里走。”
次日,天还未亮透。
陈耀背上简易的绳索,手里提着一根削尖了的木矛,矛头用火烤过,呈现出坚硬的黑褐色。
他独自一人,踏入了那片让村人闻之色变的黑风山。
山脚的晨雾带着刺骨的凉意,林间光线昏暗,只有鸟雀偶尔的鸣叫,反衬得四周愈发死寂。
他没有急着深入。
意识沉入脑海,他发出了指令。
“系统,在‘黑风山’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