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爽快!太爽快了!”
布商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谄媚的颤抖。他哪里还敢有半分拖延,生怕陈耀反悔,连忙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房契地契。
“小爷,您过目!字据我当场签,当场画押!”
钱货两清。
布商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五根几乎能压断他骨头的金条,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顺了。
马瘸子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金条出现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他看着那个站在石桌旁,身形单薄却仿佛顶天立地的九岁少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布商揣好金条,对陈耀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笑。
他觉得眼前这个孩子虽然有钱,但行事风格透着一股“不懂行”的豪奢,是个能继续挖掘的“金主”。
他眼珠一转,又凑了上来。
“对了,小爷,我那老家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早年间家里置办的,还剩下东厢房和两间耳房。”
布商搓着手,语气透着一股“我为你着想”的诚恳。
“那院子住的人多,乱糟糟的,我也懒得去管了,留着占地方。您老要是有兴趣,我给您算个添头,顺便就收了?”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轰!
这串地址如同九天惊雷,在陈耀的脑海深处猛然炸响。
一股冰冷的电流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前世,那位远亲陈卫国,在弥留之际,反复念叨的,就是这个地址!
那个承载了他家族隐秘,也让他抱憾终身的院子!
无数翻涌的情绪在他胸腔内剧烈冲撞,几乎要撕裂他故作平静的伪装。
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变得更加淡漠,甚至透出了一丝不耐烦。
“哦?”
他抬了抬眼皮,用一种百无聊赖的语气,懒洋洋地开口。
“也行,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去看看吧。”
一行人来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这里果然如布商所说,是个大杂院,院里晾着五颜六色的衣物,角落里堆着蜂窝煤,几个小孩在院中追逐打闹,充满了市井的嘈杂。
陈耀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标尺,迅速扫过整个院落的布局。
东厢房的位置,恰好能将大半个院子和院门口的动静尽收眼底。
这里,是未来的最佳观察点。
足够了。
他没有多问一句,甚至没有走进那几间房里细看,只是转过身,看向一脸期待的布商。
“东厢房和耳房,我也要了。”
布商心中一喜,正要报出一个实在价。
陈耀却直接从布包里,又拿出了两根金条,随手扔了过去。
“够不够?”
那动作,仿佛扔的不是万金难求的硬通货,而是两根不值钱的烧火棍。
金条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被布商手忙脚乱地接在怀里。
布商彻底懵了。
他本来只想再要个一根金条的价,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了两根!
这孩子……真是个败家子啊!
他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占了天大便宜的感激涕零。
“够了!够了!小爷您真是菩萨心肠!”
目送着布商揣着七根金条,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离去,马瘸子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陈耀。
院子里的喧嚣,午后的阳光,仿佛都离他远去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九岁的孩子。
这个随手就能掷出七根金条,买下两处未来价值连城房产的少年。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中那点残存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再也拼凑不起来。
轻视?
早已荡然无存。
敬畏?
不,那是一种更深邃、更原始的情感。
是凡人仰望神明时的,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哪里是什么孩子,这哪里是什么财神爷。
这是个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