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里,新装的暗锁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彻底将院子里的喧嚣隔绝在外。
铜制的锁舌严丝合缝地嵌入锁槽,工匠的手艺确实不错。
陈耀拍了拍手上的微尘,对这处暂时的“观察点”还算满意。他推开窗,院子里那场由一只鸡引发的闹剧已经进入尾声,何家父子灰头土脸地回了屋,许家则耀武扬威地拎着鸡,胜利者一般关上了门。
一切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陈耀准备锁门离开,宣武门那边的地窖挖掘进度,还需要他亲自去盯着。
然而,他刚一转身,将钥匙插进锁孔,一个极度刺耳、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声音,便从身后炸响。
“嘿!那个从乡下钻出来的土包子!”
声音尖酸刻薄,带着一种毫无来由的优越感。
“别以为花俩糟钱儿买间破房子,就能在这儿住下!告诉你,四九城不认你这种外来户!滚回你那穷山恶水的地方去!”
是许大茂。
他刚刚在父母的庇护下大获全胜,正是气焰最盛的时候。眼看院子里的人都缩了回去,这场闹剧唯一的“局外人”陈耀又要离开,他便将之前受何雨柱的气,以及对陈耀这个年纪轻轻却能买下房子的嫉妒,一股脑地转化成了恶毒的攻击。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看起来比他更“外来”、更“无根”的欺凌对象。
陈耀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整个后背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许大茂见陈耀没反应,胆子更大了。他往前凑了两步,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狞笑,当着陈耀的面,鼓起腮帮子。
“呸!”
一口浓痰,混杂着黄绿色的粘稠物和没嚼烂的菜叶碎屑,划出一道恶心的抛物线,精准地糊在了陈耀刚刚锁好的房门上。
那团污秽物缓缓滑落,在崭新的门板上留下一道屈辱的痕迹。
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
之前还咯咯叫的母鸡,此刻也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陈耀本可以无视那些辱骂。言语的挑衅,对他而言不过是犬吠。
但这口痰,不一样。
它吐的不是门,是脸。
是他陈耀的脸。
他不想沾染这潭浑水,但当污水主动泼到他门上时,就必须用最滚烫的开水,把它彻底蒸发干净。
一劳永逸。
杀鸡儆猴。
这几个字,在他脑中平静地浮现。
他缓缓转过身。
没有怒火,没有咆哮。他的脸上一片平静,眼神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原本嚣张的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看什么看?”
许大茂的叫嚣卡在了喉咙里,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想打架啊?我告诉你,我爸是……”
陈耀迈步。
一步。
又一步。
他的步伐不快,皮鞋底踩在院子的方砖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许大茂的心跳上。
许大茂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后背已经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被陈耀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陈耀走到了许大茂面前,停下。
他比许大茂矮了半个头,却需要许大茂仰视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下一秒,陈耀的手动了。
快到许大茂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他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随即,自己的右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
那只手不大,皮肤白皙,甚至带着一丝书卷气,但力量却恐怖到让他无法挣脱分毫。
“你放开……”
“咔嚓!”
一声清脆、干裂,让在场所有偷窥者都牙酸胆寒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许大茂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似乎无法理解这个声音代表着什么。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钻心刺骨的剧痛,从手腕处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许大茂扭曲的喉咙里炸开,声音凄厉,穿透了整个九十五号院。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由涨红变为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整个人因为剧痛而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左手死死地抱着自己那只以诡异角度耷拉着的右手,满地打滚。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疼死我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