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
为了夺回上次在陈耀面前丢掉的面子。
更为了那句“够咱们家吃一辈子”的承诺。
许大茂那点可怜的胆子,被贪婪和怨恨吹得膨胀起来。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抽动。
“爹,我干!”
夜,深了。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蔽,连一丝星光都吝于洒下。宣武门外的这片废弃院落,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几条黑影,如同夜行的野狗,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院墙下。
为首的,正是许大茂。
他身后跟着几个从黑市上纠集的混混,一个个流里流气,眼神贪婪,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煤油桶和扎好的火把。
“茂哥,就是这儿?”一个混混压低声音,话语里带着兴奋。
“没错!”
许大茂看着眼前破败的院门和齐腰深的荒草,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这地方,一看就是没人管的。
陈耀那个蠢货,竟然把金山藏在这种鬼地方!真是天助我也!
“动作快点!”许大茂压抑着激动,催促道,“把煤油都泼在那些干草和木门上,一点就着,别他妈给老子省!”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刺鼻的煤油味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许大茂划着一根火柴,“刺啦”一声,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他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火冲天而起,火光照亮黑夜。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和父亲在混乱中,将一袋袋雪白的精面、一匹匹光滑的绸缎搬回家里,从此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然而,他并不知道。
他此刻所有的行径,在暗处一双双冰冷的眼睛里,是多么的可笑与幼稚。
陈耀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囤积物资的行为,不可能瞒过黑市里那些嗅觉灵敏的饿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宣武门外的仓库,从一开始,就不是仓库。
它是一个陷阱。
一个伪装成废弃院落,实则戒备森严、专等恶狼上门的铁桶阵。
就在许大茂狞笑着,准备将手中的火把扔向那扇泼满煤油的木门的刹那。
“哗啦!”
一声整齐的衣物摩擦声,在死寂的黑暗中炸响。
几道壮硕的身影,猛地从院墙内外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为首的两人,正是闷葫芦和李大壮。
“有贼!”
李大壮一声爆喝,声若洪钟,那声音里蕴含的滔天怒火,震得许大茂耳膜嗡嗡作响,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手里的火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大脚,狠狠地将那团火光踩灭。
许大茂和那伙混混的魂都吓飞了。
他们甚至还没看清来人的长相,雨点般的拳脚就已经落在了身上。
闷葫芦一言不发,但下手最狠,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打在人最疼、最脆弱的关节处,只听见骨头错位的闷响和压抑的惨叫。
李大壮则是满腔怒火彻底爆发。守护家园的本能让他力大无穷,他一把拎起一个混混的衣领,那混混在他手里毫无反抗之力,被他像扔一个破麻袋一样扔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便没了动静。
陈耀事先安排好的几个忠诚伙计,也从各个角落冲出,将这伙人团团围住。
惨叫声。
哀嚎声。
骨头断裂的脆响声。
此起彼伏,谱成一曲毁灭的乐章。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殴打。
许大茂和那伙乌合之众,在这些身强力壮、含怒出手的汉子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
很快,他们就全都被打得蜷缩在地,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屎尿齐流。
“捆起来!”
闷葫芦冰冷地吐出三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
伙计们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将这伙人捆得结结实实,像一串待宰的猪。
李大壮走到许大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打得面目全非、肿成猪头的邻居。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冰冷的、被触及底线的愤怒。
“瞎了你的狗眼!连陈家的东西都敢动!”
许大茂浑身筛糠般地发抖,牙齿都在疯狂打颤,除了呜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破败的院子里,为什么会藏着这么多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