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看着眼前这两个被孩子折腾得一夜未眠的“活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转身，手腕微不可察地一翻。
再转回来时，他的掌心已经多了一捧东西。
不是昨天那种普通的玻璃弹珠。
那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在这个院子里出现过的造物。
每一颗都比寻常弹珠大上一圈，内里不再是单调的色块，而是仿佛封印了一小片星云的璀璨。有的深蓝如夜空，点缀着金色的碎屑；有的殷红似流火，内部的螺旋纹路缓缓转动；还有的则通体剔透，中央却包裹着一朵精巧绝伦的彩色花瓣。
在清晨熹微的光线下，这些弹珠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七彩琉璃珠。”
陈耀淡淡地开口，将这些弹珠分成两份，塞进了傻柱和许大茂的手里。
“一人一把，够你们回去重新确立地位了。”
傻柱和许大茂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他们愣愣地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一把流光溢彩的“宝物”，感受着那圆润、沉甸甸的质感。他们都是见过些世面的人，可这种精美到近乎妖异的东西，别说见，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这哪里是弹珠？这分明就是琉璃坊里老师傅呕心沥血烧出来的珍品！
“陈……陈爷……这……”傻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门都降了八度，生怕惊扰了手里的宝贝。
许大茂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起一颗，对着光反复端详，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回去告诉那帮小崽子，”陈耀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想要这个，就得听‘孩子王’的规矩。谁不听话，谁就永远别想再见到这种珠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因震撼而呆滞的脸。
“记住，对付那帮小猴子，你得永远拿着他们最想要、却又得不到的东西。用更高级的诱惑，去收买他们的‘领袖’，让他们自己管自己。”
傻柱和许大茂的身体同时一震。
他们猛地抬头看向陈耀，眼神里充满了醍醐灌顶般的顿悟。
原来……原来还能这么干！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重燃的斗志和一丝狡黠。他们不再是疲于奔命的“受气包”，而是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
“得嘞！陈爷您就瞧好吧！”傻柱把琉璃珠小心翼翼地揣进内兜，拍得胸脯“梆梆”响。
“我明白了！这就回去给那帮兔崽子立立规矩！”许大茂也一扫颓气，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陈耀缓缓关上了门。
院子里的糟心事，暂时告一段落。
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必须去巩固那条用人参和药方建立起来的，属于“仁义”圈子的人脉。
孔家。
……
半小时后，陈耀站在了孔圣手医馆的门前。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混杂着上百种药材的醇厚气味。但今天，这气味里似乎少了几分苦涩，多了几缕不易察觉的生机。
他刚一踏上台阶，医馆的门帘就被人猛地掀开。
孔圣手快步迎了出来。
他的脸上再无昨日的忧愁与沉重，眉宇间的深刻皱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陈先生！您来了！”
孔圣手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几步走到陈耀面前，甚至有些失态地抓住了陈耀的手臂。
“清霜……清霜她……”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只是一个劲地指向内室的方向。
“她昨夜……竟然自己下床了！还……还喝了一整碗粥！”
孔圣手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简直是奇迹！是奇迹啊！”
陈耀心中了然。
系统出品的百年野山参，其药力远非凡品可比。再配上他根据系统数据库优化过的，针对“寒髓症”的奇特药方，两者结合，如同烈火遇干柴，瞬间点燃了孔清霜体内那缕微弱的生机。
能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正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在这时，内室那厚重的棉布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陈耀的目光投了过去。
是孔清霜。
她换下了一身病号服，穿着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将她那因久病而略显清瘦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苍白，但那是一种病后初愈的洁净，而非昨日那种毫无生气的死灰。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曾如寒潭般死寂的眸子里，此刻竟漾起了几分生动的波光，仿佛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底下的活水。
她一步一步，走得有些缓慢，甚至带着几分久未行走的生涩，但每一步都异常平稳。
她径直走到陈耀面前，停下。
两人的距离很近，陈耀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药香与女子特有的馨香。
她看着陈耀，眼神专注而真挚，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疏离。
随即，她将一个用上好的湖州绸缎精心包裹的长条卷轴，用双手郑重地捧起，递到陈耀的面前。
“陈先生的大恩，清霜无以为报。”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同初雪敲击玉石，但细听之下，却少了几分寒意，多了几分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