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让诸天万界都陷入沉默的灰白,并未持续太久。
光幕的画面,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时刻,倏然转换。
前一秒还是肌肉猛男们在酒精与荷尔蒙的驱动下,进行着狂野的庆典。
下一秒,刺眼的阳光便倾泻而下,驱散了所有的昏暗与混乱。
第二天,阳光明媚的清晨。
这个时间点的切换,让万丈龙我那濒临极限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他刚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呛回了肺里,整个人弓着背,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甚至飙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画面中,那个宿醉醒来的桐生战兔,正躺在一尘不染、光洁如镜的学校走廊地板上。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眼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从头到脚的凉意。
是冰冷的地板与皮肤直接接触的触感,是微风拂过身体每一寸角落的诡异流动。
战兔的动作凝固了。
他的大脑,那颗被誉为“天才物理学家”的超级大脑,此刻正以每秒数万亿次的频率疯狂处理着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初始数据。
他缓缓地、用一种带着末日审判般沉重感的动作,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属于他自己的手。
然后,他顺着手臂,视线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
手臂,肩膀,胸膛,腹部……
空无一物。
没有衬衫,没有长裤,没有内衣,没有任何纤维制品。
他身上,依旧没有一片多余的布料。
他像一个刚刚破壳而出、对世界充满无知与迷茫的初生婴儿,赤条条地,面对着这个充满了秩序与文明的现代社会。
“啊——”
一声短促到几乎无法听清的气音从战兔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的瞳孔在零点零零一秒内收缩到了极致。
现实世界。
潘多拉魔塔的角落里,那尊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石膏像”,再一次崩解了。
桐生战兔双手捂住脸,发出了绝望的悲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试图用这种方式将自己从世界上彻底抹除。
他的英雄尊严,他的物理学信仰,他作为人类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一刻,被这连续不断的公开处刑彻底击碎,化为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光幕中,剧情还在以一种毫不留情的方式飞速推进。
就在战兔因为极度的惊恐而陷入大脑宕机的瞬间,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这边再巡逻一遍,开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能出任何岔子。”
校园保安!
还有那些已经开始三三两两聚集起来,准备参加典礼的学生!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羞耻与绝望。
战兔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全身的肌肉都在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剧烈颤抖。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逃!
他慌不择路地冲向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虚掩着的、看起来厚重无比的木门。
他几乎是整个人撞了上去,推开了那扇通往未知命运的大门。
门的背后,并非安全的避难所。
那是一个充满了水蒸气与洗浴用品芬芳气味的空间。
一排排整齐的储物柜,挂在墙上的镜子,以及散落在长凳上的干净校服。
这里,是所有青春物语中最具毁灭性力量的禁地。
女更衣室。
也就在战兔闯入的同一时刻,一个女孩刚刚换好衣服,正准备转身去拿自己的书包。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五官清纯,眼神干净,是那种能让任何人心生好感的可爱类型。
当她转过身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诸天万界,无数正在屏幕前屏息凝神的男性观众,在这一刻瞬间挺直了腰板。
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某种无法言说、心照不宣的期待光芒。
难道……
难道剧情终于要脱离这该死的社会性死亡,朝着某种充满粉红色气息的、不可描述的福利方向全速前进了吗?
然而,那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或者说,独属于桐生战兔这个男人的脑回路,显然不会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的期待得逞。
女孩的眼睛缓缓睁大。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
一声足以击穿耳膜、响彻整个校园的尖叫,正在她的喉咙深处酝酿。
战兔的大脑,在那与女孩对视的零点零一秒内,所有关于物理学的防御神经,瞬间发生了不可逆的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