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微弱的,不似人声的呻吟从万丈龙我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已经没有力气咆哮了。
他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色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变幻,从涨红到铁青,又从铁青到煞白。
一种极致的,能够溺死人的绝望感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刺痛。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潘多拉魔盒里,启动自毁程序,将自己从这个宇宙里彻底抹除。
杀了我吧。
谁来杀了我吧。
万丈龙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那套睡衣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是那种让人浑身无力的灰色?
为什么要喝热牛奶?我的字典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只有蛋白质粉!还有生肉!
那个男人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近!
他的手!他的手要碰上来了!
万丈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抗拒。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死寂的绝望。
猿渡一海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凑到万丈身边,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极致的同情与更加极致的幸灾乐祸。
他没有安慰。
他选择了疯狂地火上浇油。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故意掐着声线,用一种他毕生所能达到的、最温柔、最腻人的语气,模仿着画面中黑泽的神态,对着万丈龙我轻声呼唤。
“龙我酱~”
这一声呼唤,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魔力。
“牛奶,好喝吗?”
猿渡一海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甚至学着黑泽的样子,伸出手,作势要去擦拭万丈的嘴角。
“要不要哥哥……帮你擦擦嘴啊?”
寂静。
一秒钟的寂静。
仿佛是火山爆发前最后的宁静。
“哇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类的,如同野兽濒死前的怒吼,从万丈龙我的胸腔中炸开!
他那涣散的眼神瞬间被无尽的怒火与血色所取代!
破防了。
彻底地,无可挽回地破防了。
“铿!”
他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腰间掏出了那个熟悉的挤压驱动器,狠狠地按在了腰上!扳手转动,机械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地下室!
红色的岩浆能量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心火,正在燃烧!”
万丈龙我咬碎了牙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老子要把这间屋子!”
“还有那个该死的光幕!”
“全部!烧成灰烬!”
然而,就在那足以融化钢铁的岩浆即将彻底爆发的前一刻。
一只手,冷静而精准地按在了他的驱动器上。
桐生战兔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只是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混合着冰渣的冷水,兜头浇灭了万丈龙我所有的火焰。
“冷静点,龙我。”
“拆了这家店,也改变不了你在诸天万界……”
战兔顿了顿,用一种陈述物理公式的平淡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结论。
“已经变成小公主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