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冰淇淋爱好者。
以及……在男人怀里哭泣的,娇羞小公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桐生战兔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他看着光幕上那个相拥的画面,又低头看了看地板上已经化为一具风干石像的万丈龙我,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原本只是想看个乐子。
但他没想到,这个乐子……这么大。
大到让他这个始作俑者,都感到了一丝丝……于心不忍?
另一边,猿渡一海正直愣愣地盯着屏幕。
他那淳朴的、属于心火农场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处理眼前这过于冲击性的画面。
半晌,他默默地将自己的处境和万丈的处境进行了一次对比。
他,猿渡一海,只是暴露了自己是狂热偶像宅,并且在战场上喊出了应援口号而已。
而万丈龙我……
他在全世界面前,和一个男人上演了一场感人至深的纯爱大戏。
这么一比……
我好像……也没那么惨?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妙的心理平衡感,竟然在猿渡一海的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他甚至觉得,自己肩上那名为“社死”的沉重枷锁,都变轻了不少。
而坐在他对面的冰室幻德,则冷静得多。
这位前西都首相,只是默默地看着光幕上那个依偎在男人怀里的万丈,然后又瞥了一眼身边那两个同样神情复杂的同伴。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被公开处刑的,印着奇怪图案的T恤。
想起了猿渡一海那撕心裂肺的偶像应援。
想起了桐生战兔在实验室里因为各种愚蠢失误而引发的爆炸。
然后,他再看看万丈龙我。
这位老兄的社死程度,显然已经不属于同一个次元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历史,这是黑洞史。
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感,浮现在他的脸上。
冰室幻德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大家都有黑历史。”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也别笑话谁了。”
一句话。
一句平淡的话,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它像一剂黏合剂,将现场这三个原本还在幸灾乐祸、或者说内心正在寻求平衡的男人,瞬间拉到了同一个阵营。
桐生战兔沉默了。
猿渡一海沉默了。
冰室幻德也沉默了。
曾经拯救了世界的四位英雄,在这间破败的咖啡店里,隔着一个已经彻底报废的万丈龙我,对视了一眼。
一个眼神。
仅仅一个眼神的交汇。
桐生战兔看到了冰室幻德眼中的“同类”信号。
冰室幻德读懂了猿渡一海眼中的“原来你也”的释然。
猿渡一海感受到了桐生战兔眼中那“别看我,他最惨”的默契。
在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而又带着一丝凄凉的情感,在他们之间悄然诞生。
同病相怜。
这是一种建立在全员社会性死亡基础之上的,极其脆弱,却又无比真挚的兄弟情谊。
虽然万丈龙我是被迫加入这个变态四人组的。
但在光幕面前,众生平等。
地板上。
万丈龙我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锻炼而长满老茧,布满伤痕的手。
这是格斗家的手。
是假面骑士的手。
是曾经一拳击碎星云气体,守护了整个地球的手。
而现在……
这双手的主人,刚刚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和一个男人在夕阳下的海边,深情相拥。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手背上。
然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万丈龙我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纯粹的格斗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