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Medic的目光,从布雷因那高高抬起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右腿,扫到他那扭曲的腰部,再到他那僵在半空中的手臂。
最后,定格在他那张写满了惊慌与错愕的脸上。
在看清布雷因这套滑稽舞步的全部细节后,Medic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并非愤怒,也并非嘲笑。
而是一种……极致的嫌弃。
那是一种走在路上,看到某种蠕动的、黏滑的、不可名状的软体生物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是看到珍贵的实验样本被最低等的霉菌所污染时,才会浮现的神情。
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啧。”
一声极轻、却又极度冰冷的咂舌声,从她唇间溢出。
那个声音里,蕴含的鄙夷,甚至比千言万语的辱骂,还要来得更加刺骨。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那背影,决绝而利落,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玷污她的视觉神经。
光幕,给了她那个嫌弃的眼神一个长达三秒的特写。
那个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眉宇间最细微的抽动,和嘴角那抹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向下撇去的弧度。
这一刻。
所有次元宇宙的观众,再也绷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实世界,特状课。
紧绷的空气,在Medic那个特写镜头出现后,彻底崩盘了。
原本那种为了守护世界、随时准备出击的严肃气氛,荡然无存。
诗岛雾子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最终还是没忍住,发出了压抑的笑声。
西城究和追田现八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啦。
“不行了……不行了……我的腹肌……”
“那个眼神!那个‘啧’!杀伤力太强了!”
泊进之介整个人瘫坐在办公椅上,双臂无力地垂下,双目无神地盯着那块已经记录了太多“黑历史”的光幕。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反复碾压,直至粉碎。
他感觉自己以后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大概再也没法用一颗严肃的心,去面对这群本该是人类大敌的恶路程式了。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未来的画面。
下一次战斗。
那个总是散发着死亡气息、冷酷无情的死神切斯,在激烈的对决中,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自己,缓缓地比了一个心。
又或者。
那个总是自诩优雅与智慧的头脑派干部布雷因,在两军对垒的紧张时刻,突然当众,给他来一段充满了扭捏与僵硬的啦啦队舞。
泊进之介缓缓抬起手,扶住了自己身前的、赛特朗的方向盘。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空洞。
“我觉得……”
“我大概会直接把赛特朗的方向盘扔出去。”
“然后,主动申请提前退休。”
腰带先生克里姆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那块小小的显示屏上,一直闪烁的表情符号,变成了一个极其无助的、摊开双手的简笔画小人。
一声充满了无可奈何的电子合成叹息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仿佛是在赞同泊进之介那听起来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想法。
终于,天空中的光幕,在放送完这充满了毁灭性打击的彩蛋后,缓缓地,变暗了。
那种属于恶路程式的、独特的重加速引擎轰鸣声,也随之逐渐远去,最终消弭于无形。
世界,重归寂静。
然而,这份寂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紧接着响起的全新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再次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种极其复古的音效。
充满了最原始的电子游戏质感。
叮!咚!叮!咚!
一段由最简单的八比特音符组成的、充满了探索与未知感的旋律,突兀地,响彻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