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问心镜前，休谟之问（2）
苏明哲睁开眼。
他还在问心殿的红圈里，但面前的问心镜——那面高三丈、宽两丈的法宝——镜面上出现了三道裂痕。
裂痕从中心辐射开来，像被巨石砸中的冰面。镜中旋转的星河已经停滞，幽蓝色的灵光黯淡如风中残烛。
殿内死寂。
三位紫袍长老同时睁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赵无极冲进殿内，看到裂痕的瞬间，脸色惨白如纸：“你...你毁了问心镜？！”
苏明哲缓缓吐出一口气。
意识回归带来轻微的晕眩，但他站得很稳。
“我只是问了几个问题。”他说，“若问心镜连问题都承受不住，又如何承受‘天道’之重？”
“放肆！”一位长老暴怒起身，金丹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问心镜乃宗门重宝，传承千年！你用了什么邪术？！”
“邪术？”苏明哲抬头看他，眼神平静，“请问长老，我用了何种邪术？您可在我身上检测到一丝魔气、妖气、或外道灵力？”
长老语塞。
他们确实没检测到任何异常——苏明哲从始至终站在红圈里，连手指都没动一下。问心镜的损毁，完全是意识层面的交锋结果。
“那这裂痕如何解释？！”另一位长老指着镜面，手在颤抖。
“可能是法宝年久失修。”苏明哲说，“也可能是...它无法回答我的问题，逻辑自毁。”
“荒谬！”赵无极厉声道，“问心镜内藏三千道标准答案，涵盖一切天道至理，怎会无法回答？！”
“那请赵执事告诉我。”苏明哲转向他，“‘天道’和‘至公’之间的必然因果关系，如何证明？”
赵无极张嘴，却说不出来。
他修炼百年，背熟了所有经典，但从未有人问过这种问题。因果关系需要证明吗？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看到他的反应，苏明哲笑了。
“看，您也答不上来。”他说，“所以问心镜答不上来，很正常。”
“你——”赵无极气得浑身发抖，却无法反驳。
殿外传来脚步声。
墨问带着三位天机阁大学士走进来——他们是听到动静赶来的。看到问心镜的裂痕，墨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掩饰下去。
“三位长老，赵执事。”墨问拱手，“检测结果如何？”
“镜都碎了，还有什么结果？！”一位长老怒道。
“按规矩。”墨问不卑不亢，“问心镜损毁前未显示‘不通过’，默认受试者通过检测。这是贵宗自定的条例，白纸黑字写着。”
长老们脸色铁青。
他们确实定过这条规矩——因为从未想过问心镜会损坏。在他们预设中，要么通过，要么不通过，要么...受试者道心崩溃成为废人。
镜碎？闻所未闻。
“此子必须赔偿！”赵无极咬牙，“问心镜乃玄阶上品法宝，估价至少十万灵石！”
十万灵石。
这是一个筑基修士的全部身家，炼气期攒一百年都攒不够。
苏明哲笑了。
“可以。”他说，“等我赢了百家论道，用奖金赔。”
论道大会冠军奖金：十五万灵石。
这话说得狂妄，但此刻没人笑他——一个能问碎问心镜的炼气期，谁敢说他赢不了？
“你——”赵无极还想说什么。
“够了。”为首的长老忽然开口。
他深深看了苏明哲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愤怒，有震惊，有一丝恐惧，还有...某种深藏的忌惮。
“检测通过。”长老一字一句，“苏明哲，你可以走了。”
“长老！”赵无极急道。
“闭嘴！”长老厉声呵斥，金丹威压让赵无极踉跄后退，“还嫌不够丢人吗？！”
赵无极低头，拳头捏得咯吱响。
苏明哲拱手：“多谢长老公正。”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经过墨问身边时，墨问低声道：“小友，你真是...每次都让人意想不到。”
苏明哲微微点头，没说话。
走出问心殿，阳光刺眼。
苏明玉等在台阶下，看到弟弟完好无损地出来，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明哲！你没事...太好了...”她冲上来抓住他的手，上下检查。
“没事。”苏明哲拍拍她，“就是镜子碎了。”
“镜子...碎了？”苏明玉愣住。
“嗯，问了几个问题，它就裂了。”苏明哲说得轻描淡写，但脑中AI提示音正在疯狂刷屏：
【战斗结算】
【哲学工具：休谟问题Lv3→Lv4】
【消耗：100火花（哥德尔防火墙）】
【获得：摧毁概念灌输装置+500，颠覆性胜利+300】
【当前燃料：1706/∞】
【休谟问题Lv4新特性：可短暂剥离目标的‘因果信念’（持续1息）】
燃料大涨，技能升级。
代价是...问心镜毁了，太上道宗的脸也丢尽了。
这笔账，他们肯定会算。
果然，刚走下云台山，墨问就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