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苏先生最后一声仿佛耗尽魂魄的长叹,那由声音构筑的诛仙世界,轰然崩塌。
画面定格在张小凡那撕心裂肺、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的绝望怒吼中。
碧瑶身死。
神魂俱灭。
世间再无那个巧笑嫣然、灵动狡黠的绿衣身影。
只余一角破碎的衣角,和一只在风中孤零零、叮当作响的合欢铃。
这哀婉到极致的结局,不是一把重锤,而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烙在在场每一个听客的心头。
那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之后,再也压抑不住的悲鸣。
一个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响起,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湖面的石子。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最终,汇成了一片低低的、绝望的哽咽。
那个在刀口舔血半生的壮汉,此刻不再强忍,浑浊的泪水顺着他脸上的刀疤滚滚而下,将身前的桌面砸出一片深色的水印。
二楼雅间,那一道道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气息,此刻也尽数紊乱。
珠帘微微颤动,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其后之人无法抑制的颤抖。
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这位艳绝天下,也冷酷如冰,视天下男人如草芥的奇女子,正死死捏着手中的白瓷青花茶杯。
那只莹白如玉、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手,此刻青筋微现。
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在光洁的杯身上出现。
下一瞬,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噗。”
一声闷响。
那只价值连城的茶杯,没有碎裂,而是直接在她掌心化作了一捧细腻的白瓷粉末。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粉尘,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斑点。
她却浑然不觉。
那双俯瞰众生的凤眸中,冰封的火山正在剧烈翻涌,倒映着某种被尘封了太久太久,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情感碎片。
“姐姐……”
一旁的怜星宫主早已泣不成声,精致的丝绸手帕彻底湿透,被她紧紧攥在掌心。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
“这世间……真的有如此傻的女子吗?”
“为了一人,竟连轮回都不要了……”
而在大厅一个光线难以企及的阴暗角落里,气氛却在悄然间变得尖锐。
一袭紧身紫裙的绾绾,魔门阴癸派的圣女,此刻脸上再也寻不到一丝一毫平日里的魅惑与灵动。
她那双总像含着一汪春水、能勾走任何男人魂魄的眼眸,此刻噙满了泪花。
但那泪光,却折射出一种极致的冰冷。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她对面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月白僧衣,气质如空谷幽兰的女子。
慈航静斋的圣女,师妃暄。
此刻,师妃暄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俏脸,一片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