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自己属于女娲后人的神圣之躯为引,以自己的生命与灵魂为祭品,引爆了血脉最深处,那股沉睡的、创世级别的女娲神力!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极致的光芒面前,声音失去了意义。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听雨楼内,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了一片纯粹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
圣洁的光,化作了一轮普照天地的烈日,轰然炸裂!
光芒所及之处,那滔天的洪水,那漆黑的魔气,被瞬间蒸发,被彻底净化。
整个天象投影,都化作了白茫茫的一片。
而在那片白光的正中心,毁灭的源点。
拜月教主静静地悬浮着。
他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的动作,没有催动任何护体的法术。
光芒穿透了他的身躯,那股被称为“爱”的、他一生都无法理解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规则,从根源上瓦解着他的存在,湮灭着他的法力。
他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是那双仿佛早已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眸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出了浓浓的迷茫。
他看着赵灵儿为了那些在他眼中愚昧、丑恶、自私的世人而选择牺牲。
他感受着那股源于“守护”与“奉献”的力量,是如何将自己毕生追求的“真理”与“力量”彻底击溃。
为什么?
这不符合真理。
在身躯即将彻底化为光点消散的前一刻,拜月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上扬了一下,却又瞬间凝固。
他的眼神中,依旧带着对真理的偏执。
也带着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困惑。
这所谓的“爱”……
究竟是自己穷尽一生也未能触及的真正真理?
还是……一种比自己所构建的体系,更高明的谎言?
投影中,那道象征着拜月教主的红色残影,终于在那片圣洁的光辉中,彻底归于虚无。
天地,重归清明。
听雨楼高台上,苏先生收回目光,看着投影中那渐渐散去的光芒,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左手掌心。
嗒。
嗒。
嗒。
那低沉而肃穆的声音,在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大厅内,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也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拜月教主,败了。”
苏先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论断。
“但他,并非败在力量之下。”
“而是败在了……他所不能理解的规则之中。”
“诸位,请再看此人。”
苏先生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他虽被世人视为大反派,可他这一生,未曾追求过权势,未曾贪恋过富贵。”
“他,是一个孤独的先驱者。”
“一个……走错了路的哲学家。”
这番话,让楼内无数武者,全都愣住了。
哲学家?
那个引动灭世洪水的魔头,是哲学家?
苏先生没有理会众人的错愕,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大厅内继续回荡,每一个字都振聋发聩。
“他的一生,都在探索世界的真相,哪怕这种探索,伴随着无尽的鲜血与毁灭。”
“相比之下……”
苏先生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综武世界里,那些为了争夺一本残缺的秘籍,就屠人满门;为了一个所谓的武林虚名,就杀人全家;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就草菅人命的魔头……”
“他们的格局,何其狭小?”
“他们的所作所为,在拜月教主这种敢于重塑天地的追求面前,简直是落了下乘,卑微如尘土!”
轰!
这一番点评,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些自诩正道,对魔教中人深恶痛绝的名门大派高手,此刻看着投影中拜月教主最后消散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是啊。
和拜月教主这种动辄掀起灭世洪水,只为验证心中“真理”的行为相比,他们毕生为敌的那些魔头,那些杀人如麻的凶徒,所追求的东西,确实……太上不了台面了。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众人心中滋生。
那不是认同。
而是一种,对于极致的追求者,哪怕其道路是毁灭,也不由自主生出的……一丝敬畏。
这,才是魔。
一个拥有极致理想,一个敢于用天地万物做棋盘,验证自身大道的……
真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