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醉仙楼内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雄霸、祝玉妍这等枭雄,脸上露出了理当如此的神色。
而那些皇朝使臣,则是个个面色发白,不敢接话。
“于是,在死亡的恐惧和长生的诱惑面前,他做出了一个逆天而行的决定。”
苏先生的语调陡然拔高。
“他背叛了他的君王!”
“他要……私吞这只属于帝王的长生!”
画面中,徐福狰狞地狂笑着,用匕首划开了凤凰的脖颈。
滚烫的,如同金色岩浆一般的神血喷涌而出。
他舍弃了所有盛放的器皿,疯了一般扑了上去,张开嘴,用最原始的方式,将那凝结了凤凰数千年神力的精血,尽数吞入腹中!
下一刻,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天地。
徐福的身躯如同被点燃的枯草,轰然一声,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火焰。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他的血肉在融化,骨骼在寸寸断裂。
那种脱胎换骨,凡俗之躯被神力强行改造的极致痛楚,仅仅是透过光幕,就让台下无数武林高手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仿佛那火焰也烧到了自己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渐渐平息。
当那个人影再次从火焰中站起时,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他随手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转瞬间便完好如初,皮肤光洁,不留一丝疤痕。
他原本那张带着油滑与谄媚的脸,此刻变得晶莹如玉,再无半点瑕疵。
他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不死之身。
但他不敢回去。
他不敢面对始皇帝的滔天怒火。
于是,他遣散了童男童女,毁掉了楼船,一手导演了一出东渡失败、全军覆没的假象,然后,他改换姓名,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彻底躲进了岁月的阴影里。
看到这里,醉仙楼内的众人,脸上那最后一丝震惊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鄙夷与不屑。
“切,原来就是个背信弃义的无胆鼠辈。”
“窃取了君王的长生,却只敢躲在暗处苟活,简直是懦夫!”
“这种人,也配称‘真魔’?不过是个侥幸长生的骗子!”
雄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捏碎的扶手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在他看来,这所谓的帝释天,空有两千年岁月,却无半点强者之心,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祝玉妍的美眸中也闪过一丝轻蔑。
与苏先生之前所说的,那位开创魔道,欲要逆天伐仙的弃天帝相比,这个徐福,简直不值一提。
然而,苏先生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脸上的嘲弄之色却愈发浓郁。
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遍体生寒的幽幽寒意。
“骗子虽小,懦夫虽鄙。”
“但诸位,似乎忘了一件最可怕的事情。”
苏先生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
“时间。”
“时间,才是这世间最恐怖,最无解的神兵。”
“当你们还在为了一本武功秘籍打生打死,为了几十年的功力殚精竭虑时,徐福,或者说帝释天,他只需要躲在阴影里,静静地等待。”
光幕中的画面开始飞速流转。
“他靠着这漫长的岁月,在那阴影里,亲眼看着雄才大略的始皇帝,化为一抔黄土。”
“他看着不可一世的霸王项羽,自刎乌江,看着他亲手点燃的火焰,将那座见证了他背叛的阿房宫,烧成一片白地。”
“他看着市井无赖出身的刘邦,登基称帝,立起一个绵延四百年的煌煌大汉。”
“唐、宋、元、明……”
“他熬死了一代又一代惊才绝艳的武道天骄,熬死了一个又一个自命不凡的皇图霸业。”
“你们引以为傲的功力,在他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积累。”
“你们奉为圭臬的绝学,他有大把的时间去搜集,去学习,去融合。”
苏先生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重重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熬死了所有的敌人。”
“熬到了他的功力,变得无人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