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看着那两个跪伏在地的身影，看着那两个代表着世俗权力顶点的男人，只觉得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重塑。
高台上。
苏先生依旧安坐。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一步登天的断臂老者，也没有去看那两个跪地乞求的皇权代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所有人，落在了虚无的远方。
那足以让天下沸腾的承诺，似乎只是两句无足轻重的呓语。
直到那股狂热的浪潮攀升至顶点，他才悠悠然收回目光。
他看着台下。
看着那些平日里一言可决万人生死，此刻却状若癫狂的帝王将相。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喜悦，不是满意，而是一种淡然。
一种仿佛早已预见此景的淡然。
他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动。
风，拂过他平静无波的脸。
“机缘天定，强求不得。”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轻易地压过了所有的心跳与喘息。
拒绝。
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更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半分动容。
仿佛被拒绝的，不是两个帝国的倾力奉献，而只是路边孩童递上的一颗野果。
蒙恬与李恪的身体，同时僵住。
他们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而这一幕，对于坐在席位上的各大门派掌门、武林名宿而言，却是一记穿心刺骨的重锤。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坐在角落里的华山派掌门，那只紧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他看着自己这双练了几十年剑的手，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另一边，丐帮帮主浑浊的老眼里，最后一点精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他们看着蒙恬与李恪那卑微的背影，心中再无半分江湖人对朝廷鹰犬的鄙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凉。
一种兔死狐悲的绝望。
他们终于意识到。
从今天，从这一刻起。
江湖，已经死了。
他们毕生追求的武学巅峰，他们引以为傲的超然地位，在这真正的“仙法”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
他们曾经自诩超脱世俗，不屑与皇权为伍。
可现在，他们连跪下去乞求的资格，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因为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苏先生眼中，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
皇权贵胄，尚有万里江山可以作为筹码。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武林泰斗，又能拿出什么？
几本残缺的秘籍？一身在人家看来孱弱可笑的武功？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所有江湖人的心脏。
他们，这些曾经的江湖主宰者，在时代的洪流面前，终究要被碾为齑粉。
甚至，连那些跪在地上，放弃了所有尊严的王公贵族，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