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相是……”
“你们只是侥幸生活在光影夹缝中的一群幸运儿。”
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高台后方的巨大屏幕瞬间亮起。
一张照片闪过。
那是一片漆黑的深海,一个庞大到无法估量的胶质物半浮在水中,它的表面布满了上千只流着脓液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充满了怨毒与痛苦。
照片切换。
一条看似普通的走廊,其几何结构却完全违背了空间逻辑,它在扭曲中无限延伸,同时又诡异地回头连接到了自身的起点。
照片再次切换。
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形轮廓,仅仅是注视着这张图片,就让人产生一种被活活剥皮的剧痛错觉。
腐烂的神灵。
扭曲的空间。
通过认知本身进行攻击的诅咒。
一张张照片飞速闪过,每一张都是对人类现有认知体系的无情颠覆。
“为了保护绝大多数人的安宁,就必须有人站在阴影里,去直面这些黑暗。”
讲师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收容那些无法被理解的异常。”
“控制那些足以颠覆法则的怪物。”
“从而保护整个人类文明的火种得以延续。”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这,就是我们的唯一宗旨。”
“收容。”
“控制。”
“保护。”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全球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论坛、社交媒体,也在这一刻经历了诡异的沉默。之前那铺天盖地的愤怒与咆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高台上的讲师,终于将他那冰冷的视线,投向了台下那群橙色的囚犯。
他抬起手,指向了韩雷,也指向了所有人。
那是一种指向工具,而非指向生命的姿态。
“而你们,D级人员……”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宣告既定命运的残酷。
“就是构筑在人类文明与无尽黑暗之间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火墙。”
“你们的生命,你们的血肉,你们的恐惧,都将被用于试错,用于丈量未知的恐怖,用于在收容失效的绝境中,去填补那一道道致命的裂缝。”
……
基金会,A-3区高级记录室。
周教授的双手在控制台前剧烈地颤抖着。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冷峻的讲师,盯着那些一闪而过的、足以让任何一个科学家精神崩溃的照片。
他意识到,自己穷尽一生所追求的科学、物理、真理……在这些被揭示的“真相”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不,连纸都不如。
人类所谓的科学,或许连触碰那个世界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与此同时,死寂的全球网络,再次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引爆。
“魔鬼!这群人是魔鬼!他们这是在用人命做实验!这是反人类!”
“不可理喻!为了所谓的‘保护’,就可以肆意剥夺他人的生命吗?他们和那些怪物有什么区别!”
然而,另一种声音,却在恐惧与震撼中悄然滋生。
“防火墙……用消耗品去填补裂缝……天啊……”
“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些东西,我们该怎么办?除了他们,谁能来保护我们?”
“牺牲少数人,守护全世界……这种冰冷到极致的使命感,我竟然……被震撼到了。”
两种截然对立的价值观,在这一刻于全球范围内产生了剧烈的碰撞。
一部分人认为这是最邪恶的反人类组织。
而另一部分人,却被那种背负整个文明、在黑暗中独行的悲壮与决绝,深深地攫住了心神。
但无论世人如何争论,如何恐惧,如何震撼。
在那座深埋于地底的钢铁迷宫里,记忆的齿轮已经转动到了下一格。
第一个被从历史尘埃中揭开面纱的恐怖存在,已经准备好,向这个无知的世界,展示它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