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钟后。
井喷式的恐惧爆发了。
“!!!!!!!!!”
“它动了!它动了!草!它动了!!”
“瞬移!是瞬移!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它怎么过去的!”
“回放!快给我看回放!我不信!!”
无数人疯狂地拖动进度条,将画面放慢到0.1倍速,一帧一帧地审视。
然而,什么都没有。
前一帧,雕像在房间中央。
后一帧,囚犯闭眼。
再后一帧,雕像已经出现在囚犯身后,完成了致命一击。
中间的过程,彻底消失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时间线上硬生生抹去。
恐惧,不再是单纯的情绪,而是变成了一种冰冷的知识,一种被暴力灌输进大脑的宇宙真理。
人们惊恐地意识到。
只要你的视线离开哪怕一微秒。
只要观察中断。
这个东西,就是无视物理惯性、无视空间距离、无视一切已知定律的死神。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专门针对“观察”这一行为的,绝对的、无解的杀戮机制!
收容室内。
韩雷的双眼已经彻底被血丝所覆盖,眼球凸出,如同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他死死地盯着。
盯着眼前不到五厘米处的那张脸。
雕像的脸。
那满是绿色霉斑的石头脑袋,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一股浓重的、混凝土特有的碱性石灰味,混合着某种陈年腐肉与血腥的恶臭,野蛮地灌入他的鼻腔,直冲大脑。
他不敢闭眼。
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气流的变动也会被判定为一种“移开视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正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脸颊横流,在他的下颌汇聚,然后滴落。
眼球因为极度的缺水与疲劳,已经开始产生阵阵幻觉。
眼前的石头脑袋,时而扭曲,时而拉长。
那用廉价油漆画出的笑脸,仿佛正在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无声的、嘲弄的弧度。
但他知道。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这一切都是假的。
唯一真实的是,一旦自己屈服于身体的悲鸣,一旦那层薄薄的眼皮合上。
下一秒。
那声清脆的“咔嚓”,就会在自己的颈椎处响起。
他将成为第三具尸体。
不。
他与另一个幸存者,是第二具和第三具。
死亡的顺序,只取决于谁先撑不住。
这一刻,通过那一个个冰冷的摄像头,通过遍布全球的网络。
几十亿人,仿佛灵魂附体一般,与韩雷感同身受。
他们坐在安全的家中,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却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狰狞的雕像。
他们的眼球也开始干涩。
他们的心跳也开始失序。
他们与韩雷一起,陷入了那场名为“不许眨眼”的死亡游戏。
那种被绝对的力量、绝对的规则所支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穿透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化作最原始的恐惧,烙印在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深处。
也让所有人对“基金会”这三个字的认知,从一个神秘的组织,彻底蜕变为——
一个圈养着神魔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