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极致的平凡,与刚刚经历过的,颠覆世界观的恐怖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也正是这种平凡中所渗透出的诡异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直播画面中,镜头拉远,给出了一个这栋建筑的全景。
它看起来破败不堪,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那些干枯的藤蔓如同黑色的血管,紧紧依附在斑驳的墙体上。
然而,与周围环境中任何一栋废弃建筑都极度不协调的是,它的正门。
那里没有一扇门。
而是六道。
六道厚重、冰冷的电控铁门,层层叠叠,封死了入口,构成了一道绝对的屏障。门框四周,高频率的红外感应器正闪烁着微不可见的红点,地面上铺设着肉眼难以分辨的压力监测垫。
这种级别的安保措施,足以让任何一个军事基地的指挥官感到汗颜。
它不是在防范人类。
它是在囚禁某种东西。
就在这时,第二名被选中的D级人员,出现在了画面的一角。
那是一个名叫张强的中年男人,编号D-9527。
资料显示,他曾是一个因为多次持械抢劫入狱的惯犯,镜头给到他一个面部特写,那张脸上满是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角划到下颌,眼神中透着一股骨子里的狠劲。
这是一个在街头斗殴与监狱风云中杀出来的狠角色。
但此时,这个狠角色正背着一个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生存背包。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大功率的强光手电筒,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最重要的是,他的双腿,那两条曾踹断过无数人骨头的大腿,正在止不住地打颤。
幅度很小,却无法掩饰。
“D-9527,目标建筑已解锁,请进入。”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通过他佩戴的耳机响起。
张强浑身一僵。
他看向那六道铁门,最外层的那一扇,正随着机械的低沉轰鸣,缓缓向上升起。
门后,是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在高清收音设备下,清晰地传遍了全球。
他不想进去。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
但身后那些沉默的、穿着战术装备的安保人员,手中的武器已经打开了保险。
他没有选择。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张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那扇开启的铁门。
门后,是一段通往地下的楼梯间。
这种楼梯间在任何一栋老式办公楼里都很常见。
灰色的水泥台阶,边缘因为常年的踩踏而磨损得有些圆滑。
墙壁上泛着潮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与霉菌混合的沉闷气味。
扶手是铁质的,上面布满了斑斑点点的锈迹。
张强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却因为紧张而抽痛。他打开了手中的强光手电。
一道雪亮的白色光柱猛地刺破黑暗,向下照射而去。
然后,全球数以亿计的观众,都感到了一阵源自脊椎的莫名寒意。
那道足以照亮百米距离的强光,在射入楼梯间下方时,光束的边缘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粘稠感。
光,正在被黑暗吞噬。
强劲的光柱像是刺入了一团半固态的黑色凝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层层削弱、啃食,最终只能勉强照透不到十米的范围。
那光亮的尽头,并非是更深邃的黑暗。
而是一种……断层。
光到那里,就消失了。
再往下,就是那种深不见底、厚重得让人窒息的纯粹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