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那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他蜷缩在万载玄冰雕成的冰棺里,身体时而僵直如铁,时而抽搐如虾,脸上那张冰雕面具早已不知所踪,露出了一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那是一种冰火两重天,从灵魂深处泛起的非人折磨。
他痛不欲生。
他想死,却又死不掉。
这丑陋、卑微、狼狈到极致的一幕幕,通过天幕,清晰地呈现在了九州亿万生灵的面前。
所有的一切,都被揭露。
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
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光环,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摔成了最肮脏的泥尘。
九州大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先前被“长生”二字冲昏了头脑,恨不得立刻就去寻找龙元、凤血的武者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如同被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
瞬间清醒。
原来……是这样。
原来,所谓的凤血长生,竟是如此一副鬼样子!
无数人恍然大悟。
他们终于明白了长生榜排名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真正逻辑。
这榜单,根本不是按照谁活得久来排的!
魔门第一人,向雨田,以道心种魔大法驻世五百年,肉身不腐,精神不灭,逍遥自在,排在长生榜第十。
帝释天,窃取凤血,苟延残喘两千年,日夜忍受冰火煎熬,人不人鬼不鬼,却仅仅排在第八!
这背后折射出的真相,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后怕。
混沌青简,看的根本不是长生的“数量”。
而是长生的“质量”!
是那长生道果的纯粹程度!
帝释天为何只排第八?
因为他的道,是“窃取”!
是偷来的,是抢来的,是德不配位!
他空有两千年寿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道心与修为去驾驭,最终只能沦为力量的奴隶,被永恒的空虚和痛苦所吞噬。
他的长生,是劣等的,是残缺的,是充满痛苦的!
这一刻,混沌青简用最残酷的现实,为九州后续所有的修行者,指明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方向——
唯有自身意志的强大,唯有自身武道的自强。
一步一个脚印,堂堂正正修来的果位。
方能得那真正逍遥无忧,万劫不磨的……真长生!
冰雪宫殿。
天门之内。
帝释天端坐在那冰封的王座之上,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看着天幕中,自己最狼狈、最丑陋、最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一面,被赤裸裸地曝光在全天下人的面前。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来自大唐,来自大明,来自大秦,来自九州各处,那一道道从震惊、恐惧,转变为怜悯、鄙夷、嘲弄的目光。
两千年来苦心孤诣维持的神秘与威严。
两千年来精心编织的“神明”假象。
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踩进了泥里!
“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仿佛一头濒死的野兽。
“不!!!”
“这不可能!!!”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疯狂与暴怒,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那座由万载玄冰铸就,屹立千年不倒的宏伟宫殿,在这股狂暴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龟裂,轰然倒塌!
整座巨大的冰山,都在他疯狂的咆哮声中,被震得粉碎!
“朕是神!”
“朕是天上地下,唯一的真神!!!”
他的咆哮声,回荡在崩塌的冰雪世界中,充满了不甘与疯狂,却又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虚弱与色厉内荏。
而在遥远的七侠镇。
同福书店。
徐凤年只是平静地看着天幕上那如同败犬般狂吠的帝释天。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书架上的一点微尘。
动作随意,淡然。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淡淡吐出四个字。
“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