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属于令东来的那一剑,连同那尊庞然的魔神,都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缓缓消散。
那足以撕裂星辰的伟力,那渺小却坚韧到极致的身影,一同归于虚无。
九州大地,依旧笼罩在那片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场跨越时空的惨烈血战里,灵魂仿佛被抽空,只剩下最本能的战栗。
然而,混沌青简并未给予众生太多的喘息时间。
就在令东来与魔神搏杀的画面彻底淡去之后,光幕没有立刻开启下一位长生者的盘点。
取而代之的,是画卷猛地一转,光影倒流。
时间,被拉回到了令东来破碎虚空之前,他在九州的最后一段岁月。
十绝关。
枯坐百年。
画面中,天地一片昏沉,乌云压顶,厚重得仿佛要将整片苍穹都给压塌下来。
雷光,在云层深处疯狂窜动,每一次闪烁,都将那位盘坐在山巅的雪白身影映照得轮廓分明。
暴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千钧之力,砸在山石上,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水雾。
可那些雨水,却始终无法靠近令东来周身三尺之内。
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武者。
他的眼眸开阖之间,仿佛有日月轮转,古今未来的一切脉络,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瞳孔深处。
他看穿了。
就在那个雷雨交加的深夜,这位已然洞悉天机的绝世宗师,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指尖,并无任何真气流转的异象。
它只是伸出,平淡无奇。
而后,他凌空一抓。
虚空中,三块薄如蝉翼的玉片凭空凝结。
那玉质地剔透,寒气逼人,正是产自极北之地的天山寒玉。
令东来伸出食指,以指为笔,在那三张玉片之上,开始刻画。
没有金石交击的刺耳声响。
只有一种近乎于“道”的韵律在流淌。
他的指尖每一次划过,都有一行极其隐晦的文字浮现。
那文字,力透纸背。
不,是力透万古。
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一股斩断时空,磨灭一切的恐怖剑意。
当最后一笔落下,他随手一挥。
三张承载着他最后嘱托的玉片,化作三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瞬间没入虚空。
它们撕开空间的壁障,无视时间的阻隔,精准地投入到了大秦、大唐、大明,这三个未来皇朝尚未完全成型的龙脉深处,静静蛰伏。
做完这一切,令东来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他已一步踏出,身形破碎,化作那道冲天而起的剑光,消失在九州的天地之间。
画面至此定格。
紧接着,青简之上,那三封信件的内容,被一种宏大、庄严,不含任何感情的天音,缓缓诵读而出。
“九州虽小,却是人族被放逐后的最后一点火种。”
每一个字,都仿佛一道天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九州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
“界壁若在,诸君可内部争雄。”
“界壁若有一日破碎,大难临头之日……”
天音微微一顿,那股肃杀之意,让整个九州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数分。
“诸君当放下仇怨,共御外辱,为人族守住最后一口气。”
话音落。
九州大陆,三座最为宏伟的皇宫之内。
大秦,咸阳宫。
嬴震猛地站直了身体,那身宽大的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灵魂深处,仿佛被一道跨越千年的紫色神雷当头劈中!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吞吐日月的眼眸,瞳孔收缩到了一个极致的点。
一种荒诞到让他头皮发麻,却又真实到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冻结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一个被他,被他的父辈,被他父辈的父辈,当成是某个先祖酒后胡言乱语的“禁忌传说”,疯狂地涌上心头!
“赵高!”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带着无尽惊駭的咆哮,从嬴震的喉咙深处炸响。
那声音,不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头被触及了逆鳞的巨龙,发出的低吼。
“去!立刻去皇家密库!”
“打开那座刻着‘禁忌’二字的玄铁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