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眼中的神色,在光幕的映照下明灭不定。
他没有去看那些已经沸反盈天的弹幕。
更没有被那席卷诸天的嘲讽所触动。
因为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这些自诩长生,以时间为傲的生灵,很快就会明白……他们眼中的“一万年”,对于遮天世界的大帝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很快就会明白,那些被他们嘲笑为“短命鬼”的存在,究竟是用何等惨烈的代价,在这一万年的刹那芳华里,打出了怎样一道万古不灭、永恒璀璨的辉煌。
就在此时,那充斥着亿万条嘲讽与质疑的鸿蒙金榜,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所有文字,所有弹幕,所有画面,都在一瞬间归于虚无。
持续不断的喧嚣与狂欢,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无数世界的生灵都愣住了。
嘲讽的言语还卡在喉咙里,讥笑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
发生了什么?
盘点结束了?还是这所谓的“至高大帝”盘点,因为太过荒谬,被金榜自身都给否决了?
然而,不等他们生出更多的猜测,金榜之上,光芒再起。
这一次,没有出现任何文字。
没有辩解。
没有解释。
鸿蒙金榜选择用最直接,也是最响亮的方式,回应所有的轻蔑。
那是一记无声的耳光。
画面由极致的黑暗,缓缓转为一片死寂的星空。
没有恒星,没有星云,只有无尽的冰冷与虚无。
在这片虚无的中央,一面古朴的镜子,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没有宝光流转,没有神霞四射,看起来灰扑扑的,甚至有些残破,镜框上布满了刀劈斧凿般的古老痕迹。
可就是这样一面镜子,它周围的空间却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形态。
无数细碎到无法用肉眼观测的时空碎片,环绕着它飞速流转,每一次旋转,都让周围的光线与因果被无情地吞噬,形成一圈绝对的“无”。
极道帝兵——虚空镜。
仅仅是这面镜子的出现,就让无数精通空间法则的强者,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镜子旁边的虚空中,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撕裂宇宙的异象。
他就那么走了出来,仿佛只是从自家后院,走到了前厅。
他没有无始大帝那种背对苍生、唯我独尊的傲慢。
也没有神王姜太虚那种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气质。
这个男人,看起来甚至有些普通。
相貌平平,五官算不上英俊,只能说是耐看。
一身陈旧的灰色布衣,肩头还带着些许星尘,略显疲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睥睨天下的霸道,没有洞穿万古的深邃。
有的,只是一种长年累月、无休无止征战后,沉淀下来的,化不开的沉重与疲惫。
这就是虚空大帝,姬虚空。
他并非生而为神,不是血脉尊贵的天生神胎。
他只是一个人。
一个从最平凡的起点,于血与火的尸山骨海中,一步步杀出重围,强行证道的人。
当金榜的画面,给到他面部特写的时候。
原本在短暂寂静后,又开始窃窃私语的万界观众,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被某种宏大与悲壮所攫住的失声。
因为他们看到,这位看起来如此疲惫的大帝,他所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片连星光都无法照亮的绝对黑暗。
不是单纯的没有光。
而是一片能够吞噬一切概念的、代表着终极不详与诡异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