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恐怖的嘶吼声从黑暗深处传来,那声音不经由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无尽的贪婪与恶意,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拖入永恒的沉沦。
“咕咚。”
不知是哪个世界的生灵,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之前还在肆意嘲笑的无数存在,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仅仅是透过光幕的画面,他们就感受到了那片黑暗所代表的绝望。
那是生命之敌。
是秩序之殇。
是宇宙的腐烂脓疮。
直面那样的存在,需要何等的勇气?
而画面中的虚空大帝,只是静静地站着。
然后。
他出手了。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积蓄,没有华丽繁复的法则吟唱。
虚空大帝只是轻轻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手指,指节分明,带着长期握持兵器留下的薄茧。
对着前方那片空无一物,却又隐藏着层层叠叠诡异空间节点的虚空,轻轻一按。
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角的尘埃。
轰!
没有声音。
却胜过宇宙开辟以来最恐怖的轰鸣。
大宇宙的空间结构,在那一瞬间,不再是坚实的画布,而化作了被狂风卷过的亿万重薄纸!
它们层叠、粉碎、错乱、湮灭!
那些原本隐藏在异次元夹缝中,准备发动致命偷袭的至尊级生物,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们的身影在破碎的空间断层中一闪而逝,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鱼,连完整的形体都无法维持。
在虚空大帝面前,一切空间的神通与隐匿,都成了最可笑的班门弄斧。
他,就是空间。
空间,就是他。
一指点出,乾坤错位。
一念既起,星河易转。
漫威宇宙。
泰坦星的废墟王座之上,灭霸那只戴着无限手套的巨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那颗追求宇宙平衡的、冰冷而坚定的心脏,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搏动。
他需要集齐六颗无限宝石,耗费巨大的心神与代价,才能勉强扭曲现实,操控空间。
而光幕中的那个男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抬了抬手。
整个宇宙的空间法则,就温顺得如同他身体延伸出去的肢体,任由他揉捏、折叠、粉碎。
这种掌控力,已经超越了“技能”的范畴。
这是一种本能。
是一种言出法随的绝对权柄!
虽然虚空大帝相貌平平,可当他站在那里的那一刻,整片宇宙的空间都成了他的领域。
他没有退缩过半步。
即便是面对那些从神话时代活下来的、比他更古老、更强大的禁区至尊,他也只是沉默地扛起那面已经染上斑驳血迹的古镜,一次又一次,冲向那片最危险、最绝望的黑暗。
光幕的画面在飞速闪烁。
是他孤身一人,堵在黑暗动乱源头的身影。
是他以一己之躯,镇压数位至尊的惨烈。
是他鲜血洒遍星空,帝躯即将崩裂,却依旧以虚空镜定住宇宙八荒的决绝。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哪怕疲惫到极致,也永不弯折的坚毅,让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大帝短命的观众们,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脸上一片火辣。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个男人眼中的疲惫,从何而来。
那不是寿元将近的衰老。
那是因为,他用自己并不算宽阔的肩膀,扛起了身后整个宇宙的万古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