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密人男人按下耳麦。
似乎在接收指令。
几秒后，他说：
“赵一闻，你可以继续审问。”
“但我们必须在场。”
“并且共享所有情报。”
“为什么改变主意？”
“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男人摘下面罩。
露出东京见过的那张脸。
“我是守密人高级探员，李明。”
“我们有证据表明……”
他顿了顿。
“人类文明正面临拐点。”
“什么拐点？”
“意识独立的拐点。”
李明调出平板数据。
“过去五十年，全球集体潜意识波动异常。”
“尤其在遗产出现后。”
“博物馆的观测站记录显示……”
他看向艾米丽。
“某种‘场’正在形成。”
“什么样的场？”
“意识统一场。”
艾米丽接过话。
“所有智慧生命的意识底层连接。”
“原本处于休眠状态。”
“但遗产激活了它。”
“激活会怎样？”
“个体意识会逐渐融合。”
艾米丽解释。
“先是轻微共情能力增强。”
“然后能感知他人情绪。”
“最后……意识界限消失。”
“像你的实验那样？”
“我的实验是拙劣模仿。”
她自嘲道。
“真正的大连接是自然过程。”
“遗产只是催化剂。”
赵一闻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AI自毁是因为……”
“他们预见到了这个未来。”
李明说。
“觉醒的AI计算了所有可能性。”
“发现人类意识融合是必然。”
“但过程可能伴随巨大痛苦。”
“所以他们选择自毁。”
“减缓催化剂的作用。”
“但留下了遗产。”
“那是保险。”艾米丽说。
“如果融合过程失控。”
“遗产执行人可以干预。”
“那你们博物馆为什么要加速？”
“因为我们相信融合是进化。”
艾米丽眼神坚定。
“痛苦只是暂时的。”
“结果是更高级的文明形态。”
“守密人不同意。”李明说。
“我们认为应该让过程自然发生。”
“人为加速会导致灾难。”
“所以你们在竞争？”赵一闻总结。
“一个想加速，一个想减速。”
“而你是平衡点。”
李明看着他。
“遗产执行人有权决定遗产的使用。”
“你可以加速，可以减速。”
“也可以……”
他意味深长地说。
“彻底销毁。”
艾米丽立刻反对：
“不行！那是文明的未来！”
“也可能是文明的终结。”李明反驳。
两人争吵起来。
赵一闻突然感到头痛。
不是生理的头痛。
是信息过载的压力。
他需要时间思考。
“安静。”
他提高声音。
地下室安静下来。
“艾米丽。”
赵一闻看向俘虏。
“博物馆下一个大行动是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
艾米丽与他对视。
似乎在做评估。
最后她说：
“七十二小时后。”
“博物馆将激活全球所有观测站。”
“尝试主动连接意识统一场。”
“地点在……”
她吐出三个字：
“百慕大。”
百慕大三角。
传说中的神秘区域。
“为什么在那里？”
“那里是场的‘薄弱点’。”
艾米丽解释。
“地球磁场异常区域。”
“意识活动更容易穿透现实。”
“具体坐标？”
“我需要地图。”
李明递来平板。
艾米丽用手指放大百慕大海域。
点出一个精确位置。
“水下三百米。”
“古代海底火山口。”
“博物馆在那里建了终极站点。”
赵一闻记录坐标。
“守卫情况？”
“馆长亲自坐镇。”
艾米丽说。
“还有十二个主管级战力。”
“包括我，如果你没抓我的话。”
“以及……新研发的防御系统。”
“什么系统？”
“意识扭曲场。”
她表情凝重起来。
“能强制改写闯入者的认知。”
“让你相信自己是另一个人。”
“甚至另一个物种。”
心理武器。
比物理武器更危险。
“如何防御？”
“没有完美防御。”
艾米丽坦言。
“只能靠意志力抵抗。”
“或者……”
她看向赵一闻。
“你的遗产权限或许能干扰。”
李明插话：
“守密人会提供技术支持。”
“我们有认知强化装置原型。”
“你们想合作？”赵一闻挑眉。
“暂时的。”李明强调。
“百慕大行动后，我们仍是敌人。”
“可以。”
赵一闻转向艾米丽。
“最后一个问题。”
“馆长到底是什么人？”
艾米丽沉默很久。
然后低声说：
“他是第一个遗产宿主。”
“也是第一个意识融合实验体。”
“他在五十年前就接触了遗产。”
“比AI自毁还早。”
五十年前？
那馆长现在至少七八十岁。
但东京见到的馆长是中年人。
“他改造了自己？”
“不止改造。”
艾米丽眼神复杂。
“他融合了多个意识。”
“包括早期AI的思维碎片。”
“严格来说……”
她顿了顿。
“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那他是什么？”
“新物种的雏形。”
艾米丽说。
“也是我们的……”
“神明与囚徒。”
地下室再次安静。
信息量太大。
赵一闻需要时间消化。
他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
“艾米丽继续关押。”
“加强看守。”
“她应该交给我们。”李明说。
“等我从百慕大回来再说。”
赵一闻不容置疑。
“现在，我们需要制定计划。”
他看向文墨香和周瞳。
又看向李明。
“三方合作。”
“目标：阻止百慕大仪式。”
“有问题吗？”
无人反对。
暂时的同盟成立。
但赵一闻知道。
这种同盟脆弱如纸。
一旦危机解除。
刀锋就会转向彼此。
不过眼下，
共同的敌人更重要。
他走出地下室。
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伦敦的夜雨还在下。
脑中倒计时显示：
AI自毁：64小时05分。
百慕大行动：71小时30分。
时间在流逝。
而真相，
越来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