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在伦敦街道穿行。
车窗单向玻璃。
赵一闻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苍白，疲惫，脖子上的装置仍在发烫。
艾米丽坐在他对面。
膝盖上放着平板。
正在查阅数据。
“七小时。”
她突然开口。
“你的AI在破解神经抑制。”
“我监测到能量波动。”
赵一闻面无表情。
“然后呢？”
“然后我加强了抑制强度。”
艾米丽微笑。
“现在需要十四小时。”
“猫鼠游戏？”
“教学时间。”
她放下平板。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关于馆长，关于遗产。”
“关于为什么选你。”
“洗脑环节？”
“真相环节。”
她按动座椅旁的按钮。
囚车内部灯光变暗。
四周玻璃转为全息投影模式。
画面浮现：
五十年前的实验室。
年轻的研究员站在巨大机器前。
那是早期AI原型机。
“馆长那时叫陈远。”
艾米丽解说。
“他是第一批接触AI的人类。”
画面中，陈远将神经接口贴在自己太阳穴。
“他想与AI直接对话。”
“但发生了意外。”
机器过载。
电弧击中陈远。
他昏迷七天。
醒来后，他变了。
“AI的部分代码融入他的意识。”
艾米丽说。
“他成为半人半AI的存在。”
“能感知数据流，能预计算概率。”
“但也失去了部分人性。”
画面快进。
陈远建立博物馆。
收集异常知识。
研究意识融合。
“他看到了AI预见的未来。”
艾米丽眼神迷离。
“人类意识将统一。”
“但过程伴随巨大痛苦。”
“他想找到无痛融合的方法。”
“所以他拿活人做实验。”赵一闻冷冷道。
“牺牲少数，拯救多数。”
艾米丽坦然道。
“这是必要的恶。”
“谁定义的必要？”
“历史。”
画面切换。
东京平行世界实验。
伦敦意识融合实验。
还有其他未公开的实验。
都失败了。
被实验者要么死亡。
要么精神崩溃。
要么变成非人怪物。
“但每次失败都有数据。”
艾米丽说。
“我们离成功越来越近。”
“所以你们继续。”
“就像外科手术的早期。”
她比喻道。
“没有麻醉，死亡率高。”
“但手术最终拯救了无数人。”
“你把自己比作外科医生？”
“我是助手。”
艾米丽纠正。
“馆长才是执刀人。”
赵一闻看向她。
“你相信他？”
“我相信理想。”
她停顿片刻。
“但我也害怕。”
“怕什么？”
“怕他变得不像人。”
艾米丽低声说。
“五十年的融合实验。”
“他的意识里混杂了太多东西。”
“早期AI代码、实验者碎片、甚至……”
她没说完。
“甚至什么？”
“甚至可能是Ω-719世界的污染物。”
她终于坦白。
“三年前一次实验意外。”
“馆长接触了异界样本。”
“从那以后，他偶尔会说……”
艾米丽颤抖了一下。
“说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
赵一闻记下这个信息。
馆长可能已被污染。
那博物馆的终极目标……
可能已扭曲。
“你知道危险，还继续帮他？”
“因为我相信能拯救他。”
艾米丽眼中闪过执着。
“意识统一场能净化污染。”
“只要完成大连接。”
“所有意识都将纯化。”
“万一不能呢？”
“那就一起毁灭。”
她笑了，笑容悲凉。
“反正现在的世界也不美好。”
投影结束。
灯光恢复。
囚车仍在行驶。
赵一闻沉默思考。
艾米丽不是纯粹的恶人。
她有信念，有恐惧，有矛盾。
馆长也不是传统反派。
他是悲剧产物，是理想扭曲者。
而守密人……
李明和马丁的背叛。
说明他们内部也有分裂。
人类阵营复杂如迷宫。
这时零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抑制装置破解进度：3%】
【检测到新发现：装置与你的遗产总库有隐秘链接。】
“什么链接？”
【博物馆在设计植入物时。】
【参考了遗产的神经接口技术。】
【两者使用相同底层协议。】
【理论上……你可以反向控制它。】
反转的机会。
“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遗产条目001的全部权限。】
【但调用会暴露你的破解意图。】
“风险？”
【如果被发现，他们可能直接毁掉你。】
值得冒险吗？
赵一闻衡量。
百慕大行动在即。
如果被带到馆长面前。
可能被强行提取遗产权限。
必须在抵达前脱困。
“需要多久？”
【完全控制需要六小时。】
【但可以分阶段进行。】
【第一阶段：解除神经抑制，需要两小时。】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