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潜入深海。
园丁操作控制台。
那不像机械界面。
更像在抚摸某种生物器官。
“我们去哪里？”文墨香问。
“暂时安全的地方。”
园丁回答。
“深海热液喷口区。”
“那里的能量场可以屏蔽探测。”
陈远被放在医疗床上。
Ω-719的医疗设备开始工作。
它们注入一种发光液体。
液体渗入皮肤，修复组织。
“这是什么？”林博士好奇。
“液态记忆合金。”
园丁解释。
“可以模拟任何细胞功能。”
“但只能暂时维持生命。”
“他能活下来吗？”
“大脑损伤太重。”
园丁的复眼黯淡。
“他的意识正在消散。”
“你们想保留什么？”
赵一闻看向陈远。
这个男人掌握着关键坐标。
还有馆长的全部秘密。
“能提取记忆吗？”
“可以。”
园丁说。
“但提取过程会加速死亡。”
“而且记忆会破碎。”
“像打碎的镜子。”
“提取。”
赵一闻没有犹豫。
陈远自己也会这么选。
他的一生都在保守秘密。
至少让秘密不被埋葬。
园丁点头。
它唤来两个同伴。
它们将触须贴在陈远太阳穴。
微弱的光芒开始流动。
从陈远流向一个透明容器。
容器里，光影闪烁。
记忆的碎片在舞蹈。
陈远突然睁开眼睛。
回光返照。
他看着赵一闻。
嘴唇翕动。
赵一闻俯身倾听。
“馆长...不是第一个...”
“播种者有七个...”
“你是第七号...”
“其他六个...都失败了...”
“失败是什么意思？”
“他们...融化了...”
“印记和肉体...无法兼容...”
“变成了...别的东西...”
陈远的瞳孔开始扩散。
但他的话还在继续：
“清道夫...不是敌人...”
“他们是...园丁的园丁...”
“修剪过度生长的枝叶...”
“Ω-719就是...过度生长的...”
“它们想吞噬其他世界...来延续自己...”
原来如此。
馆长看到的只是片面真相。
Ω-719不是受害者。
是侵略者。
它们的世界因贪婪而枯萎。
现在想掠夺其他世界续命。
陈远用最后力气说：
“坐标...是陷阱...”
“不要过去...”
“那里有...”
话没说完。
他死了。
记忆提取同时完成。
容器里的光芒凝固成晶体。
一块记忆琥珀。
园丁沉默地取下晶体。
递给赵一闻。
“他的记忆。”
“请妥善使用。”
赵一闻接过晶体。
触碰的瞬间，碎片信息涌入——
馆长的实验室。
无数人体实验记录。
七个印记携带者的照片。
前六个都变成了怪物。
肉体融化，与机器融合。
第七号，就是赵一闻。
馆长在他身上做了改良。
但改良是否成功？
还是未知数。
更深层的记忆：
馆长与Ω-719使者的密谈。
使者承诺分享融合技术。
作为交换，馆长提供地球坐标。
他们计划融合两个世界。
创造新的“神”。
馆长想成神。
使者想续命。
各怀鬼胎的联盟。
记忆最后片段：
馆长临死前的忏悔。
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但为时已晚。
他留下后手——陈远。
把真相分割，藏在两人脑中。
只有两人相遇，才能拼出全貌。
真是复杂的算计。
赵一闻退出记忆。
额头渗出冷汗。
零警告：
【记忆晶体含有潜意识污染。】
【建议封存，逐步解析。】
“明白。”
他将晶体交给文墨香。
“用铅盒封存。”
“不要让任何人直接接触。”
文墨香点头。
她看赵一闻的眼神充满担忧。
“你的眼睛...”
“银色在褪去。”
赵一闻照舷窗。
确实。
银色正在变淡。
恢复成原本的棕色。
但瞳孔深处，还有银星闪烁。
“这是神经损伤的表现。”
园丁突然说。
“印记与肉体的兼容性在下降。”
“你和前六个携带者一样。”
“正在走向融化。”
空气凝固。
所有人都看向赵一闻。
“多久？”他平静地问。
“根据前六例数据...”
园丁调出分析界面。
“最快三十天。”
“最慢九十天。”
“你会失去人类形态。”
“变成非人非机的存在。”
文墨香抓住他的手。
抓得很紧。
“有办法阻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