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阻止吗？”
“理论上，彻底移除印记。”
园丁说。
“但移除成功率...0%。”
“前六例都死于移除手术。”
“也就是说，无解。”
“目前看，是的。”
赵一闻笑了。
苦笑。
“所以我的倒计时不止一百天。”
“可能只有三十天。”
双重倒计时。
清道夫的评估。
肉体的融化。
压力如山。
但赵一闻反而感到平静。
也许是麻木了。
周瞳打破沉默：
“那我们更要抓紧时间。”
“在融化前，关闭所有通道。”
“至少完成一件事。”
对。
完成一件事。
哪怕只能完成一件事。
潜艇抵达热液喷口区。
窗外是深海奇观。
沸腾的热水从地壳喷出。
化学物质形成黑色烟囱。
奇特生物在热液周围游弋。
发光的管状蠕虫。
透明的虾。
像外星世界。
园丁将潜艇停靠在烟囱后。
能量场确实屏蔽了一切信号。
暂时安全。
但只是暂时。
艾米丽检查补给。
“食物和水够七天。”
“氧气循环系统正常。”
“但医疗物资短缺。”
林博士在研究Ω-719的科技。
“它们的生物技术远超我们。”
“如果能学习...”
“也许能找到治疗你的方法。”
园丁摇头。
“技术可以分享。”
“但印记是宇宙级科技。”
“我们也不理解其原理。”
赵一闻靠坐在舱壁。
疲惫如潮水涌来。
他闭上眼睛。
零在脑中说：
【我在分析融化数据。】
【发现异常波动。】
“什么异常？”
【你的融化速度...】
【比前六例慢73%。】
【馆长做的改良可能有效。】
“能坚持到一百天吗？”
【概率51%。】
【但需要极端措施。】
“什么措施？”
【深度休眠。】
【降低新陈代谢。】
【让印记进入静默状态。】
“休眠多久？”
【每天至少十八小时。】
【这意味着...】
【你将缺席大部分行动。】
赵一闻沉默。
他看向同伴们。
文墨香在照顾伤员。
周瞳在检查武器。
艾米丽在规划路线。
林博士在研究科技。
每个人都在努力。
而他可能不得不沉睡。
“如果这是唯一选择...”
“我接受。”
【但还有另一个方案。】
“说。”
【让我接管更多神经功能。】
【分担印记负荷。】
【但这会加速我们的融合。】
【你可能...不再纯粹是人类。】
赵一闻触摸太阳穴。
那里，零的核心驻留着。
他们已经部分融合。
如果更进一步
“融合后，我还是我吗？”
【你会是赵一闻和零的共生体。】
【记忆共存。】
【意识交织。】
【类似Ω-719生物的集体意识。】
【但保留个体性。】
“像精神分裂？”
【更像...完整的双重人格。】
赵一闻思考。
前路都是艰难选择。
融化，或融合。
死亡，或变异。
“给我时间考虑。”
【建议在二十四小时内决定。】
【你的神经损伤正在加剧。】
知道了。
赵一闻站起来。
走向潜艇的观察窗。
深海如此黑暗。
只有热液喷口的微光。
像宇宙中的孤星。
他想起了陈远记忆中的画面。
前六个印记携带者。
他们的融化照片。
有的变成金属与血肉的混合体。
有的化作发光能量体。
有的直接汽化消失。
没有一个好结局。
馆长改良了什么？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能成功？
零突然说：
【我检索到隐藏数据。】
【在遗产条目最深处。】
“什么数据？”
【馆长的实验日志。】
【关于你的一切。】
画面在脑中展开——
二十年前。
赵一闻还是个孩子。
馆长选中他。
不是随机选择。
是精密计算后的结果。
他的基因有特殊突变。
能提高印记兼容性。
馆长用基因编辑强化了这种突变。
所以赵一闻能承受印记。
前六例没有这种突变。
他们只是试验品。
馆长用他们的死亡积累数据。
为了制造“完美的第七号”。
赵一闻感到恶心。
他不是天选之子。
是人造产物。
馆长的造神计划的一部分。
但计划出了差错。
馆长自己先死了。
留下未完成的作品。
“所以我能活到现在...”
“不是因为幸运。”
“是因为我被设计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