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零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情绪。
【但设计不能决定一切。】
【你的选择才是关键。】
“我还有选择吗？”
【永远有。】
窗外，一条发光鱼游过。
它在黑暗中划出光轨。
短暂，但美丽。
赵一闻做出决定。
“开始融合程序。”
“但我有条件。”
【请说。】
“保留我的核心记忆。”
“保留我对人类的情感。”
“保留...爱文墨香的能力。”
零沉默了三秒。
【这些我会尽力保留。】
【但融合是不可逆过程。】
【你可能会改变。】
“我知道。”
赵一闻看向文墨香。
“但不变的话，我连三十天都没有。”
“至少融合后，我还能战斗。”
【程序需要十二小时。】
【期间你会失去意识。】
“等我告诉她。”
赵一闻走向文墨香。
她正在包扎小雅的伤口。
Ω-719生物的偷袭中，小雅肩膀受伤。
但她在笑。
“只是皮外伤。”
她说。
“比起在岛上提心吊胆。”
“现在好多了。”
赵一闻示意文墨香到旁边。
两人走到舱室角落。
“我有事要说。”
文墨香看着他的眼睛。
她已经猜到。
“是坏消息，对吗？”
“也不完全是。”
他解释融合计划。
文墨香听完，眼泪滑落。
但她没有崩溃。
反而擦干眼泪，握住他的手。
“我等你。”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我等你。”
“如果我变得不像人类...”
“你永远是你。”
她吻他的唇。
“印记改变不了你的本质。”
“零也改变不了。”
“你是我爱的赵一闻。”
“这就够了。”
简单的告白。
但足够坚定。
赵一闻拥抱她。
很紧的拥抱。
像要把这一刻刻进灵魂。
然后他走向园丁。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进行神经融合手术。”
园丁理解地点头。
“我们有一个冥想舱。”
“原本用于意识交流。”
“可以借给你。”
“谢谢。”
“不必谢。”
园丁的复眼闪烁。
“我们也在观察。”
“印记携带者的最终形态。”
“这对我们的种族很重要。”
原来它们也有目的。
无所谓了。
互相利用的世界。
能互利就好。
赵一闻进入冥想舱。
舱内充满发光液体。
像母亲的羊水。
他躺下。
液体包裹全身。
呼吸系统自动切换。
零开始倒数：
【融合程序启动。】
【倒计时：十一小时五十九分...】
【祝你晚安，赵一闻。】
“晚安，零。”
黑暗降临。
但这次的黑暗不同。
有光点在深处闪烁。
像宇宙诞生时的第一缕光。
赵一闻感觉自己在下沉。
沉入意识的深海。
那里，零在等待。
两个意识开始交织。
像双螺旋DNA。
纠缠，上升，创造新结构。
而在现实世界。
文墨香守在舱外。
她的手贴在观察窗上。
默默祈祷。
周瞳走过来。
“他会没事的。”
“我知道。”
文墨香说。
“但他出来后...”
“可能不再是他。”
“只要灵魂还是他。”
周瞳罕见地温柔。
“外表不重要。”
“你爱的是灵魂，不是吗？”
文墨香点头。
是的。
她爱的是灵魂。
那个倔强、温柔、背负一切的灵魂。
艾米丽和林博士在分析记忆晶体。
他们发现了可怕的事。
馆长不仅计划融合两个世界。
他还准备了“备用方案”。
如果融合失败。
就引爆地球的地核。
用巨大能量轰开多元宇宙通道。
让无数世界混乱连接。
他称之为“诸神黄昏计划”。
计划启动装置的位置...
就在避难所深处。
赵一闻要去的最终目的地。
那里不是希望之地。
是更大的陷阱。
“我们必须告诉他。”艾米丽说。
“等他醒来。”
林博士脸色苍白。
“如果现在中断融合...”
“他可能会死。”
倒计时继续。
深海寂静。
但危机正在逼近。
守密人的探测器。
已经锁定了热液区。
他们即将到来。
而赵一闻还在沉睡。
融合进行到37%。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浮现银白色纹路。
像电路，又像血管。
新的存在正在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