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锈蚀摇篮
三年。
这个数字像铁锈，蚀进地球的每个角落。
赵一闻走在总部走廊。
墙壁是新的，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但他看到的，却是裂缝。
人心的裂缝。
路过简报室时，他听到了争吵。
“他们消失了三年！现在回来就要主导一切？”
“可他们带回了宇宙审判的消息！”
“也可能是谎言！为了夺权！”
声音很年轻，充满愤怒。
是霍克儿子的声音。
赵一闻推门进去。
争吵戛然而止。
简报室里站着七八个年轻军官。
霍克的儿子站在中央。
他叫霍炎，二十三岁，肩章是上尉。
“继续。”赵一闻平静地说。
霍炎的脸涨红。
“我父亲因你而死。”
“现在你回来，说要拯救世界。”
“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
赵一闻抬起手。
银色纹路重新亮起。
但比以往黯淡，像蒙尘的银。
零不在了。
这些纹路只是残留的电路。
“我的印记，我的经历。”
“还有……”
他看向霍炎的眼睛。
“你父亲的最后选择。”
“他救了我们。”
“用命换来的时间。”
霍炎咬牙。
“他说那是赎罪。”
“但我宁愿他活着赎罪。”
“而不是死了当英雄！”
泪水在他眼眶打转。
这个年轻人。
背负着父亲的污名和荣光。
矛盾得像一团乱麻。
“我理解。”赵一闻说。
“但时间不等人。”
“一百天。”
“我们需要每一双手。”
“包括你的。”
霍炎沉默。
其他年轻军官看着他。
等待决定。
“证明给我看。”霍炎终于说。
“证明你们真的能改变什么。”
“而不是……又一场牺牲闹剧。”
“好。”
赵一闻点头。
“第一个任务。”
“修复Ω-719裂缝。”
“你带队。”
霍炎愣住。
“我？我只是……”
“你父亲曾是守密人高层。”
“你熟悉他们的技术。”
“而且……”
赵一闻顿了顿。
“你需要一个机会。”
“证明你不仅仅是‘霍克的儿子’。”
“而是霍炎。”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
虽然只是一瞬。
但足够了。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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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赵一闻在屋顶。
文墨香找到他。
手里拿着两罐啤酒。
“从后勤部顺的。”她笑着说。
“陈年老货，过期三年了。”
赵一闻接过一罐。
拉开，泡沫涌出。
喝一口，苦涩。
像这三年的味道。
“想零了？”文墨香轻声问。
“想。”
赵一闻看着星空。
“它就像这啤酒。”
“过期了，但味道还在。”
“呛人，但真实。”
文墨香靠在他肩上。
“它会回来的。”
“新意识说……”
“我知道。”赵一闻打断。
“但回来的不会是零。”
“就像重生的不是同一条河。”
“我知道。”
沉默。
只有夜风的声音。
“我害怕。”文墨香突然说。
“怕什么？”
“怕我们做不到。”
“怕一百天后……”
“清洁工真的来了。”
“怕人类……”
她说不下去了。
赵一闻搂住她的肩。
“我也怕。”
“但怕，也要做。”
“这就是人类。”
“明知会输，还要下注。”
“明知会死，还要活着。”
“很蠢。”
“但也很美。”
文墨香笑了。
眼泪滑进啤酒罐。
“敬蠢货。”她说。
“敬美。”赵一闻说。
两人碰罐。
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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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发射平台。
霍炎的队伍已经就位。
十五人，都是年轻军官。
眼神里有怀疑，也有期待。
第八号也在。
“我随行。”他说。
“我的结构可以稳定裂缝边缘。”
“降低风险。”
赵一闻点头。
“小心。”
“我会的。”
第八号的金色瞳孔闪烁。
“另外……”
“我分析了零留下的情感模拟器。”
“发现一个隐藏功能。”
“什么功能？”
“当使用者达到某种情感阈值时……”
“它会激活一段加密信息。”
“零留给你的。”
“私人的。”
赵一闻心跳加速。
“需要什么情感阈值？”
“极致的思念。”
“混合着……”
“接受失去的平静。”
矛盾的要求。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