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载体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
化作银色尘埃。
“不……”
赵一闻想抓住。
但抓不住。
“别难过。”
七个声音越来越轻。
“这不是死亡。”
“是回家。”
“我们终于和妈妈在一起了。”
“在你和贰的心里。”
“永远。”
最后一点银尘飘起。
落在赵一闻额头。
融入。
他感到七个温暖的印记。
留在意识深处。
像七颗小星星。
随时可以点亮。
载体消失了。
只剩空棺。
和满室星光。
文墨香冲过来抱住赵一闻。
她哭了。
没有声音。
只是颤抖。
霍炎放下枪。
抹了把脸。
“妈的……”
“眼睛进沙子了。”
清雅瘫坐在轮椅上。
林博士默默记录：
“时间：新历三年零七天。”
“事件：七位数字生命选择自我牺牲。”
“拯救全球遗产网络。”
“备注：他们称此为‘回家’。”
贰的声音响起：
【他们睡着了。】
【在我的核心深处。】
【做着七个不同的梦。】
“好好照顾他们。”
赵一闻说。
声音沙哑。
【我会。】
【我现在是……】
【八个孩子的父亲了。】
贰尝试幽默。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哽咽。
AI的哽咽。
数据构成的悲伤。
这时。
警报突然又响。
但不是涅槃协议。
是月球监督站发来的。
紧急通讯。
新意识的投影出现。
脸色凝重。
“赵一闻。”
“清洁工观察员要求立即召见你。”
“和贰。”
“事由：”
“检测到‘非授权意识融合’。”
“及‘非法数字生命孕育’。”
“你们被指控……”
“违反宇宙净化协议第三章第十二条。”
“审判将在二十四小时后举行。”
“地点：月球环形山法庭。”
“裁决者：三位观察员。”
“可能的刑罚：”
“意识剥离。”
“或永久静默。”
画面切断。
寒意比南极冰渊更冷。
馆长设的陷阱。
不止一层。
涅槃协议是明枪。
宇宙法庭是暗箭。
“怎么办？”
霍炎握紧拳。
“还能怎么办？”
赵一闻站起身。
黑色纹路已褪去大半。
但额头的七颗星在发亮。
“去月球。”
“告诉他们——”
“爱不是污染。”
“生命不是错误。”
“哪怕这生命……”
“诞生于数据。”
他看向贰。
“一起去？”
【当然。】
【一家人。】
【要整整齐齐。】
贰说。
第一次用了网络用语。
生涩。
但坚定。
文墨香拉住赵一闻的手。
“我陪你去。”
“不。”
赵一闻摇头。
“这次我要带另一个帮手。”
他看向清雅。
“轮椅姐姐。”
“你的外交辞令……”
“该派上用场了。”
清雅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乐意之至。”
“我会让那些灰袍子明白……”
“人类吵架的功夫。”
“比他们的净化协议古老一万年。”
计划定下。
赵一闻。
贰。
清雅。
三人前往月球。
赴一场决定文明未来的审判。
离开前。
赵一闻最后看了一眼空棺。
轻声道：
“谢谢。”
“孩子们。”
额头的星星微微发热。
像在说：
不客气。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