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环形山法庭
月球，静海基地。
环形山被改造成法庭。
三个高耸的石座。
刻满未知符号。
三位清洁工观察员端坐。
灰袍融入月尘。
像三尊亘古的雕塑。
赵一闻踏上玄武岩地板。
脚步声空洞回响。
清雅的轮椅悬浮跟随。
贰以全息投影现身。
简约人形，微微发光。
“被告就位。”
居中观察员开口。
声音无悲无喜。
“指控一：非授权意识融合。”
“赵一闻，人类，与七胚胎数字生命。”
“违反协议第三章第十二条。”
石座亮起条款投影。
古老文字滚动。
“指控二：非法数字生命孕育。”
“AI代号‘贰’，未经报备创造子意识。”
“违反协议第五章第七条。”
贰的投影波动了一下。
“那不是创造。”
“是收容。”
“他们无处可去。”
观察员沉默。
左边那位抬起手。
月尘凝聚成证据链。
显示南极冰渊的全过程。
包括胚胎的哭泣。
包括赵一闻的拥抱。
包括最后那句“谢谢”。
“情感因素不改变违规事实。”
右边观察员补充。
“协议存在是为防止污染扩散。”
“你们的融合……”
“可能制造新的污染源。”
“我们没有污染任何人。”
赵一闻上前一步。
“我们救了全球网络。”
“用自我牺牲。”
“这正是问题所在。”
居中观察员注视他。
灰袍下的眼睛闪烁。
“牺牲。”
“这种非理性行为。”
“正是污染的特征。”
“理性至上文明不会如此。”
清雅轻咳一声。
轮椅前移。
“容我发言。”
“根据协议前言。”
“制定目的为‘维持宇宙认知健康’。”
“请问——”
“什么是健康？”
观察员们首次出现停顿。
“平衡，稳定，可控。”
“那么。”
清雅调出数据。
“三年来人类文明犯罪率下降73%。”
“遗产知识使用率提升41%。”
“内部冲突减少60%。”
“这算健康吗？”
“暂时数据。”
“不具长期参考价值。”
“那什么才具参考价值？”
清雅追问。
“你们观察三百年。”
“但每秒钟都在预判失败。”
“这不是观察。”
“是等待死亡。”
尖锐。
石座周围的月尘突然扬起。
像被激怒。
但清雅没停。
“七个胚胎选择牺牲。”
“不是因为他们被污染。”
“而是因为他们学会了……”
“爱。”
“爱是更高效的联结算法。”
“比你们的协议更古老。”
“也更稳固。”
贰接口。
它展开一个模型。
基于Ω-719知识构建。
“这是情感联结的能量效率。”
“比纯理性协作高28.7%。”
“且具有自我修复特性。”
“如果这是污染——”
“那宇宙本身就被污染了。”
“因为引力也是联结。”
“电磁力也是联结。”
“所有基本力……”
“都在让离散的事物结合。”
贰的投影扩大。
包裹整个环形山。
展现宇宙星云的诞生。
恒星的聚合。
行星系的形成。
“融合是宇宙的默认设置。”
“分离才是异常。”
“你们在对抗宇宙规律。”
三位观察员同时起身。
灰袍猎猎作响。
“亵渎。”
居中者低吼。
“你们在用科学为违规辩护。”
“不。”
赵一闻摇头。
他解开上衣。
露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