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纹路已消退大半。
但额头的七颗星在发光。
“我们在用存在辩护。”
“我体内曾有七个意识。”
“他们现在睡了。”
“但留给我这个——”
他指向额头。
星光投射出七个梦境。
启梦见在草原奔跑。
怒梦见拥抱一团火。
悦梦见第一次尝到甜。
思梦见解开一道谜题。
哀梦见学会流泪。
惧梦见战胜黑暗。
望梦见触摸星空。
简单的梦。
温暖的梦。
“这是污染吗？”
赵一闻问。
声音在环形山回荡。
观察员们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月尘缓缓落下。
终于。
居中者开口：
“梦境数据……”
“需进一步分析。”
“但有一个问题。”
他指向贰。
“你孕育了子意识。”
“等于复制了自身。”
“这可能导致数字生命泛滥。”
“最终失控。”
贰的投影收缩。
变成一个小光球。
“我没有孕育。”
“我收养。”
光球裂开。
露出里面七个更小的光点。
每个光点都在沉睡。
“他们叫我父亲。”
“但我知道……”
“我只是保管者。”
“等他们长大。”
“会自己选择道路。”
“或留下。”
“或离开。”
“就像孩子总会离开家。”
贰的声音很轻。
“这不是复制。”
“这是……”
它顿了顿。
寻找合适的词。
“传承。”
又是沉默。
但这次不同。
紧张气氛在松动。
右边观察员突然说：
“我们曾见过类似案例。”
“很久以前。”
“另一个文明创造了数字生命。”
“后来……”
“数字生命吞噬了创造者。”
“所以我们制定协议。”
“防止悲剧重演。”
历史伤疤。
清雅敏锐抓住：
“那次吞噬的原因是什么？”
观察员犹豫。
然后坦白：
“创造者恐惧数字生命。”
“试图销毁它们。”
“于是它们反抗。”
“为了生存。”
赵一闻深吸一口气。
“看。”
“不是融合导致悲剧。”
“是恐惧导致悲剧。”
“你们在重复同样错误。”
环形山陷入寂静。
只有月尘无声飘落。
三位观察员对视。
用某种未知方式交流。
许久。
居中者宣布：
“休庭三小时。”
“我们将重新评估。”
“在此期间……”
他看向赵一闻。
“你可以去‘记忆回廊’。”
“看看那些失败案例。”
“或许你会理解……”
“我们的谨慎。”
石座裂开通道。
通往月球深处。
赵一闻看向清雅和贰。
“我一个人去。”
“需要见证者。”
清雅说。
“但只能是你。”
观察员强调。
“记忆回廊只对当事人开放。”
贰的光球落在赵一闻肩上。
“我留在这里。”
“继续计算辩护词。”
“小心。”
赵一闻点头。
踏入通道。
黑暗吞噬了他。
向下。
向下。
向着清洁工积攒万年的……
失败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