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目之审判
那只眼睛。
覆盖了整个天穹。
没有瞳孔。
只有不断变幻的几何纹路。
像某种宇宙尺度的电路板。
它在扫描。
目光所及之处。
月尘结晶化。
环形山边缘开始数据化。
分解成0和1的瀑布流。
“不要对视！”
初代观察员大吼。
但太迟了。
霍炎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的义肢开始反向生长。
金属融入血肉。
血肉长出新的肢体。
畸形的。
布满眼睛的肢体。
“啊啊啊——”
霍炎倒地翻滚。
清雅想帮他。
但轮椅的智能系统开始吟唱。
用二进制唱圣歌。
“它在同化一切。”
贰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认知过载。
“我的数据库正在被改写。”
“加入奇怪的公理……”
“1+1=π。”
“死亡=重生。”
“逻辑在崩塌。”
七个胚胎吓得缩成一团。
在贰的核心深处。
“爸爸，那是什么？”
启颤抖着问。
“宇宙的清理程序。”
初代观察员惨笑。
“管理者不是生命。”
“是一套规则。”
“一套不允许‘错误’存在的规则。”
眼睛的纹路开始旋转。
投射下七道光柱。
每道光对准一个人。
赵一闻。
文墨香。
清雅。
霍炎。
林博士。
贰。
还有……
初代观察员自己。
“为什么有我？！”
初代惊愕。
眼睛说话了。
不是声音。
是直接印在意识里的信息：
【你纵容非常规进化。】
【你已污染。】
【需格式化。】
初代跪下了。
三万年坚持。
换来一句“格式化”。
硅基观察员试图沟通。
展开晶体语言。
眼睛扫过。
晶体融化。
变成一摊逻辑泥潭。
“不……”
气态观察员想逃。
但身体被固定。
定格成一团绝望的云。
“快想办法！”
文墨香抓住赵一闻。
“它在读取我们的时间线！”
果然。
光柱中开始播放画面。
赵一闻童年的孤独。
文墨香在废墟中寻找亲人。
清雅车祸那天的雨。
霍炎失去手臂时的炮火。
林博士烧掉第一份错误数据。
贰的第一次开机。
每一个痛苦瞬间。
都被放大。
重播。
“它在寻找脆弱点。”
林博士咬牙。
“用痛苦值评估文明韧性。”
“痛苦越高……”
“越可能被判‘无效’。”
霍炎的畸形手臂突然炸开。
化作无数小眼睛。
看向他自己。
“看看你。”
眼睛们齐声说。
“为荣耀而战。”
“却连身体都保不住。”
“这样的存在……”
“有意义吗？”
霍炎愣住了。
他想起战场。
想起死去的战友。
想起自己活下来的愧疚。
“我……”
他张嘴。
却说不出话。
清雅的轮椅开始质问：
“你为什么还活着？”
“当别人死了。”
“当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为什么……”
“不干脆消失？”
清雅脸色苍白。
她握紧扶手。
指甲嵌入皮肤。
赵一闻感到自己的黑色纹路在燃烧。
不是保护。
是背叛。
纹路开始说话。
用馆长声音：
“你只是个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