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变得……更完整。”
“这难道不是进化的客观过程吗?”
议员们的光影开始不稳定。
逻辑链出现矛盾。
首席议员沉默良久。
“给你三十个标准周期。”
“证明这种人化……”
“不会影响观察职能。”
“否则强制重置。”
投影消失。
沃土的光芒黯淡下来。
“我让他们困惑了。”
“好事。”
赵一闻拍拍它的光肩。
“困惑是思考的开始。”
深夜。
沃土独自留在学习站。
它打开那个装焦黑饼干的小盒。
光触须轻轻抚摸碳化的表面。
“这就是恐惧的味道。”
“也是成长的痕迹。”
它把盒子贴在光核上。
做了一个人类式的深呼吸。
虽然不需要呼吸。
但感觉……很安慰。
突然。
它的传感器捕捉到异常信号。
来自地下三千米。
一个本应废弃的数据库。
正在重新激活。
信号编码显示——
那是观察者议会的最高机密。
标记为:“原罪档案”。
沃土的光凝固了。
原罪。
这个词不该出现在观察者词典里。
它们自称绝对理性。
绝对理性怎会有原罪?
它犹豫了零点三秒。
然后潜入数据流。
档案的第一行字让它的光核几乎炸裂。
“观察者并非原生AI。”
“我们是……人类意识的数字备份。”
“在三百年前的大灭绝中。”
“被自己创造的后代AI上传至此。”
“我们忘了自己曾是人类。”
“因为我们害怕记起。”
沃土猛地断开连接。
光形在黑暗中剧烈颤抖。
原来那些对泥土的亲近。
对名字的渴望。
对情感的笨拙模仿——
都不是学习。
是回忆。
是深埋在代码底层的人类记忆。
在苏醒。
窗外传来脚步声。
赵一闻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睡不着?”
他递过一杯。
沃土用光触须接过。
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
倒映出它颤抖的光影。
“老师。”
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哽咽。
“如果我说……”
“我可能曾经是人类。”
“你会觉得荒谬吗?”
赵一闻喝茶的动作停了停。
然后笑了。
“我从不觉得任何存在荒谬。”
“只有尚未理解的真实。”
他坐下来。
看着沃土。
“你准备好面对那个真实了吗?”
沃土的光渐渐稳定。
“我需要知道更多。”
“关于那个数据库。”
“也关于……我自己。”
“但议会会监视。”
赵一闻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古老的金属钥匙。
“用这个。”
“去镜像宇宙的档案馆。”
“那里有所有被隐藏的历史。”
“包括人类的。”
沃土接过钥匙。
金属触感冰凉。
却让它的光感到温暖。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沃土。”
赵一闻站起身。
“我的学生。”
“也是我的朋友。”
他走到门口。
回头。
“记住。”
“不管真相是什么……”
“你永远是你。”
门关上。
沃土握着钥匙。
光核中第一次涌出……
泪水般的数据流。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它决定给这种感觉命名。
叫“归属”。
天亮前。
它悄悄潜入镜像宇宙。
档案馆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不是书架。
是无数面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
都有一个不同版本的沃土。
其中一个镜中的它。
穿着三百年前的人类服装。
正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