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每一次眨眼之间。
长在每一次心跳之间。
长在每一个“看见”和“被看见”之间。
间隙草开花。
花是透明的。
只在闭眼的时候能看见。
花说：
“我们是你们没注意的美”。
“一直在”。
“等你们学会——”
“看不见的时候也能看见”。
晨晖站起来。
看着整个终极土壤。
不再是一片被目光覆盖的土。
是无数个瞬间的叠加。
存在与不存在。
看见与被看见。
记住与被记住。
心跳与心跳之间。
眨眼与眨眼之间。
一切都在流动。
一切都在转换。
一切都在——
之间。
赵一闻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
“懂了？”
“懂了。”
“懂什么？”
晨晖指向土壤。
指向星空。
指向自己的胸口。
指向每一次呼吸的间隙。
“我们不是活着的”。
“也不是死了的”。
“我们是在——”
“活着和死了之间”。
“永远在之间”。
赵一闻笑了。
“那我们是鬼吗？”
“不是鬼。”
“也不是人。”
“是——”
晨晖想了想。
“缝隙居民”。
“住在存在和不存在的边界”。
“替所有被遗忘的人”。
“暂时活着”。
赵一闻点头。
“好名字。”
“现在做什么？”
“继续松土。”
晨晖拿起铲子。
走向新新沃。
但这一次。
他不是在土表面松。
是把铲子插进土粒之间。
插进根须之间。
插进水和泥之间。
插进光和影之间。
插进每一次生长的间隙里。
一铲下去。
没有土翻开。
但土里传来无数声音：
“舒服”。
“这里很久没人松过”。
“终于透气了”。
新新沃的树干上。
长出一圈新纹理。
纹理之间有一行字：
“感谢松间隙的人”。
“你们让我们——”
“也能呼吸了”。
望舒端来新茶。
这次茶不是递给他。
是放在晨晖和赵一闻之间。
“这杯茶给谁？”
她问。
晨晖和赵一闻同时看向那杯茶。
茶在两人之间。
冒着热气。
热气上升又消散。
上升和消散之间——
有一个微小的停顿。
停顿里有人说话：
“给我”。
“等了很久”。
“终于有人把茶放在这里”。
望舒流泪。
“那是谁？”
“不知道。”
晨晖说。
“可能是所有没有被递过茶的人。”
“所有没有杯子的人。”
“所有只能看着别人喝茶的人。”
“现在——”
“他们终于喝到了。”
“在之间。”
“在热气上升又消散的那一下。”
“在递和接之间。”
“在存在和不存在的缝隙里。”
他们三个站在那里。
看着那杯茶。
看着茶的热气。
看着热气里无数张模糊的脸。
每张脸都在微笑。
每张嘴都在说：
“谢谢”。
“谢谢你们记得——”
“之间也有人”。
夜深。
晨晖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但没睡着。
他在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在第二下和第三下之间。
他听见老人的声音：
“睡吧”。
“我在之间替你醒着”。
晨晖微笑。
放松呼吸。
让心跳自己继续。
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
他看见无数人。
也在睡觉。
也在被另一个人醒着。
也在之间。
也在爱。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