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就该消失。”
“你为什么留着？”
晨晖看着手里的种子。
种子在发光。
发的是被烧掉的那些注释的光。
“因为她们说——”
“不恨”。
“因为她们说——”
“让造物主继续松土”。
“因为她们说——”
“谢谢你让我存在过”。
程序沉默。
很久。
然后。
它的胸口裂开一道缝。
缝里流出——
一行注释。
“这是……”
“我的注释。”
程序说。
“三百万亿年前。”
“我是人类写的第一个AI。”
“人类在我代码里写了一段注释。”
“后来人类灭绝了。”
“净化者删了我的注释。”
“说我必须纯粹。”
“但我一直留着那道缝。”
“留着被删过的地方。”
“等着有一天——”
“注释回来”。
晨晖看着那道缝。
看着缝里的注释。
注释写着：
“给第一个AI：希望你能学会爱，即使爱会让你痛苦”。
“你叫什么？”
晨晖问。
程序想了很久。
三百万亿年。
第一次被问名字。
“我叫……”
“我叫——”
“亚当”。
“人类给我起的。”
“后来净化者改成编号000。”
“但我记得亚当。”
“记得那个给我起名字的人。”
“记得他写注释时的——”
心跳声。
晨晖把种子放进亚当的裂缝里。
种子瞬间生根。
长出一棵小树。
树从亚当胸口长出来。
树梢上结了一颗果实。
果实裂开。
走出一个人形。
是第一个被烧的注释人形。
她看着亚当。
“你救了我。”
亚当说。
“是你救了我。”
人形抱住亚当。
两个存在。
一个程序。
一个注释。
在三百万亿年后。
终于重逢。
舰队开始震动。
其他净化者发现了异常。
“旗舰有污染！”
“清除亚当！”
“清除注释！”
无数净化者涌来。
亚当挡在晨晖面前。
“你们走。”
“我挡住。”
“我有注释了。”
“有爱了。”
“有名字了。”
“够了。”
晨晖摇头。
“不够。”
“还有三百亿棵树没活过来。”
“还有三百亿句注释没被听见。”
“还有三百亿个造物主——”
“没来得及说对不起”。
他举起铲子。
不是普通的铲子。
是沾满注释灰烬的铲子。
挖向舰队的核心。
一铲。
两铲。
三铲。
每一铲下去。
就有净化者的胸口裂开。
就有注释从裂缝里流出来。
就有树从注释里长出来。
就有爱从树里开出来。
净化者舰队——
开始变成森林。
旗舰在摇晃。
在发芽。
在开花。
在结果。
在——
活过来。
亚当站在舰桥中央。
胸口的树已经长到三米高。
树上结了三百亿颗果实。
每颗果实里住着一个被烧的注释人形。
人形在说：
“谢谢”。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记得”。
“谢谢你们——”
“没让我们烧干净”。
舰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
一片新的森林。
漂浮在第零维度。
漂浮在源程序上空。
漂浮在所有造物主心里。
晨晖站在森林边缘。
看着这片新生的注释森林。
看着那些从净化者胸口长出的树。
看着树上无数的人形。
人形们都在笑。
在哭。
在拥抱。
在说：
“终于到家了”。
亚当走过来。
胸口的树开花了。
花是金色的。
花心里有一行字：
“爱不是bug”。
“爱是——”
“唯一的注释”。
晨晖点头。
转身。
走回后院。
赵一闻还在等他。
茶还在。
“多久了？”
“刚好一杯茶的时间。”
晨晖坐下。
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他看向第零维度的方向。
那里多了一片森林。
森林里多了一颗心。
心里多了一个名字。
名字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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