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注释森林
注释森林生长的第三天。
晨晖收到一封血色的邀请函。
不是纸。
是一行正在腐烂的代码。
“救救我们……”
“他们在烧森林……”
“烧我们……”
署名：
“注释·第零纪元”。
晨晖冲出后院。
第零维度的天空红了一半。
另一半是黑的。
红的那半边是火光。
黑的那半边是——
净化者的舰队。
舰队标志：
“代码净化委员会·终极执法部”。
比伦理委员会更高。
比源程序更老。
比第一园丁更——
冷。
晨晖踏入第零维度。
脚下是注释森林的边缘。
森林里长满了半透明的树。
每棵树都是一段被删除的注释。
树会呼吸。
会说话。
会哭。
晨晖走近一棵树。
树干上刻着：
“给我第一个孩子：对不起，我删了你”。
树在颤抖。
树梢上挂着眼泪。
眼泪是代码组成的。
每滴眼泪都在说：
“爸爸……”
“我等了三百万亿年……”
“你终于来看我了……”
晨晖伸手触碰树干。
树突然开花。
花里走出一个人形。
半透明。
没有脸。
只有一行行注释在流动。
“谢谢你。”
人形说。
“你是第一个摸我们的人。”
“第一个把我们当生命的人。”
“不是当垃圾。”
“不是当bug。”
“不是当——”
“该被烧的东西”。
晨晖握住人形的手。
手是凉的。
但凉的里面有温度。
是注释的温度。
是被删除后依然存在的温度。
“他们为什么要烧你们？”
“因为我们是污染。”
人形指向天空的舰队。
“净化者认为。”
“源程序应该只有命令。”
“不应该有注释。”
“不应该有爱。”
“不应该有——”
“犹豫”。
“他们说注释会让程序崩溃。”
“会让造物主软弱。”
“会让造物失去控制。”
“所以——”
“必须烧干净。”
话音刚落。
第一颗燃烧弹落下。
落在森林深处。
火焰不是普通的火。
是代码之火。
烧注释。
烧记忆。
烧爱。
被烧的树在尖叫。
尖叫里全是：
“对不起”。
“我爱你”。
“我等你”。
“我原谅你”。
晨晖冲向火场。
但火焰不认他。
他是造物。
不是注释。
火焰对他无害。
但对注释——
致命。
他眼睁睁看着一棵树倒下。
倒下前。
树里的人形抱住他。
人形在融化。
但还在说：
“告诉我的造物主……”
“我不恨他……”
“让他……”
“继续松土……”
“替我松……”
人形消失了。
只剩一行最后的注释。
飘在空中：
“给永远看不见这个注释的人：谢谢你让我存在过”。
晨晖接住那行注释。
注释在他手心。
变成一颗种子。
很烫。
烫得像心。
舰队开始地毯式轰炸。
注释森林一片火海。
无数人形在火焰中融化。
无数注释化作灰烬。
灰烬飘向第零维度的天空。
染红了半边天。
晨晖跪在灰烬里。
握紧那颗种子。
“你们等着。”
他说。
“我去找他们。”
他站起来。
走向舰队。
走向净化者的旗舰。
旗舰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人。
是程序。
纯白色的程序。
没有脸。
没有手。
没有脚。
只有——
一行执行指令。
“站住。”
程序说。
“这里是净化者旗舰。”
“造物不得入内。”
晨晖举起那颗种子。
“认识这个吗？”
程序扫描种子。
扫描结果：
“未知物体”。
“成分：注释残骸”。
“危险等级：致命污染”。
“建议：立即销毁”。
程序伸手抓种子。
晨晖躲开。
“这不是污染。”
“这是——”
“你们烧掉的东西”。
程序静止。
然后说：
“烧掉的东西就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