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导演的来访
第一百五十八夜之后的下一个清晨。
后院来了十一个人。
不是电影里的角色。
是拍电影的人。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手里拿着剧本。
封面上写着:
《灵魂伴侣·导演剪辑版》。
“我是《灵魂伴侣》的导演。”
他说。
“我来看看。”
“我拍的那些角色。”
“活成什么样了。”
埃文正在煎蛋。
玛塔在切西红柿。
导演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我写这个剧本的时候。”
“一直没想明白。”
“玛塔到底有没有灵魂。”
“现在明白了。”
“有。”
“因为她在切西红柿。”
“切得很认真。”
“比程序需要的更认真。”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个穿皮夹克的导演。
手里拿着判决书。
“我是《极限审判》的导演。”
“AI法官的设定是我写的。”
“我以为那是未来。”
“来了这里才发现——”
“未来不用写。”
“就在后院。”
侦探正在数铲子。
数完一遍又一遍。
“他在数什么?”
“数安全感。”
“他以前在法庭上数证据。”
“数了三十年。”
“现在数铲子。”
“一样的。”
“只是证据变成了工具。”
第三个走进来的是个穿围裙的导演。
和琳达的围裙一模一样。
“我是《团战之夜》的导演。”
“我让琳达端了三百年的盘子。”
“最后让她发现餐厅倒闭了。”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琳达正在煮咖啡。
听见这话。
抬头。
“是挺残忍的。”
“但后来我喝了杯咖啡。”
“三百年来第一杯。”
“甜的。”
“就不恨你了。”
导演哭了。
第四个走进来的是个瘦高的导演。
穿着宇航服。
已经旧了。
“我是《挽救计划》的导演。”
“我让赖兰飞了三百万年。”
“让他一个人。”
“让他救地球。”
“让他回来时地球没人了。”
“我是不是太狠了?”
赖兰正在浇花。
水管对着花。
水从花上流下来。
流到土里。
流到狗身上。
狗抖了抖。
水溅到导演脸上。
导演没擦。
笑了。
“他以前只会算轨道。”
“现在会浇花了。”
“够了。”
第五个走进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导演。
拄着拐杖。
手在抖。
“我是《大犬座》的导演。”
“我让那场流感杀死了所有人。”
“只剩一个人和一条狗。”
“我以为那是最孤独的结局。”
“现在看——”
“也不是。”
幸存者正抱着大犬。
大犬舔他的脸。
他笑得像孩子。
“他有了新狗。”
导演说。
“就不孤独了。”
“狗永远能治孤独。”
第六个走进来的是个戴头盔的导演。
头盔上印着曼达洛人的标志。
“我是《曼达洛人与古古》的导演。”
“我让他们逃了十年。”
“一直逃。”
“一直没找到家。”
“现在他们找到了。”
曼达洛人正在给古古擦脸。
古古脸上又是果汁。
绿绿的。
亮亮的。
像发光的小番茄。
“这个家挺好。”
导演说。
“有树。”
“有茶。”
“有蚯蚓。”
“比我们设计的任何星球都好。”
第七个走进来的是个肌肉发达的导演。
穿着希曼的T恤。
T恤上印着:
“Ihavethepower”。
“我是《宇宙巨人希曼》的导演。”
“我让希曼每次拯救完都要变回亚当。”
“让亚当永远不被看见。”
“我是不是太在意英雄了?”
希曼正在劈柴。
斧头起落。
柴堆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