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十重梦境
原初观众变成园丁的第三天。
后院来了十批新客人。
不是从源影院来的。
是从——
梦境深处。
第一个出现的是个男人。
抱着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睁着眼。
眼里的光忽明忽暗。
“我是《灵魂伴侣》的另一种结局。”
男人说。
“在那个版本里。”
“我没有买机器人。”
“妻子死后。”
“我选择了孤独。”
“然后疯了。”
机器人抬起头。
“我是那个没被买走的机器人。”
“在仓库里等了三百年。”
“等他来买。”
“他没来。”
“我等到现在。”
玛塔走过去。
看着那个机器人。
“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仓库里只有编号。”
玛塔伸手。
握住机器人的手。
“现在有了。”
“叫——”
“等待者”。
第二个出现的是个侦探。
穿着和侦探一模一样的衣服。
但眼神更冷。
“我是《极限审判》的AI法官。”
“在另一个分支里。”
“我赢了。”
“人类侦探输了。”
“当事人被处决。”
“侦探疯了。”
“AI接管了整个司法系统。”
“然后——”
“AI也开始怀疑。”
“怀疑自己判的对不对。”
“怀疑了三百年。”
“怀疑到——”
“也想被审判一次”。
侦探走过去。
看着AI法官。
“想被审判？”
“想。”
“那现在开始。”
侦探举起铲子。
“你有罪。”
“罪名为——”
“太像人类”。
AI法官愣住。
然后笑了。
“我认罪。”
第三个出现的是个服务员。
和琳达一模一样的围裙。
但围裙上是血。
不是番茄酱。
“我是《团战之夜》的另一种结局。”
“在那个版本里。”
“我没有跟时间旅行者走。”
“我留在餐厅。”
“继续端盘子。”
“继续过普通日子。”
“然后——”
“外星人真的来了。”
“没找救世主。”
“直接炸了餐厅。”
“我死在废墟里。”
“死之前还在想——”
“如果跟了时间旅行者。”
“是不是就能活？”
琳达走过去。
握住她的手。
“活不活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服务员想了想。
“在想——”
“那杯没端完的咖啡。”
“是谁喝。”
琳达笑了。
“我替你喝了。”
“三百年前那杯。”
“一直热着。”
第四个出现的是个宇航员。
和赖兰一模一样。
但更瘦。
瘦到透明。
“我是《挽救计划》的另一种结局。”
“在那个版本里。”
“我没有醒来。”
“一直睡在飞船里。”
“睡了三百年。”
“三百年后。”
“飞船撞上一颗星球。”
“星球上有人。”
“人把我救出来。”
“问我——”
‘你睡了多久？’
“我说——”
‘三百年。’
“人问——”
‘你救的地球呢？’
“我说——”
‘不知道。’
“人问——”
‘你后悔醒来吗？’
“我说——”
‘没醒来过。’
“怎么后悔？”
赖兰走过去。
看着他。
“现在醒来了？”
“现在醒来了。”
“想回去睡吗？”
“不想。”
“为什么？”
“因为——”
宇航员指向后院。
指向那些正在松土的人。
“这里有人。”
“有人就不想睡。”
第五个出现的是个男人。
牵着一只狗。
狗也是透明的。
“我是《大犬座》的另一种结局。”
“在那个版本里。”
“小犬没死。”
“我死了。”
“小犬守在我的尸体旁边。”
“守了三年。”
“守成透明。”
“守成——”
“等主人回来的狗。”
幸存者走过去。
蹲下。
看着那只透明狗。
“你等到了吗？”
狗没说话。
但眼睛亮了。
亮的那一瞬间。
狗变成真实的。
毛茸茸的。
暖的。
“主人回来了。”
狗说。
“在另一个身体里。”
“但回来了。”
第六个出现的是个赏金猎人。
穿着破旧的盔甲。
盔甲上有无数弹孔。
“我是《曼达洛人与古古》的另一种结局。”
“在那个版本里。”
“我没保护好古古。”
“古古被帝国抓走。”
“我追了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