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历史妈妈的临时工
审计员变成园丁的第三天。
后院上空裂开一道金色的缝。
缝里掉下来一群人。
不，不是人。
是被AI淘汰的失业者。
从第∞×∞+3维掉下来的。
他们穿着各种时代的衣服。
手里拿着各种过时的工具。
眼神里全是——
“为什么是我”。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手里攥着一张解雇通知书。
通知书上写着：
“你的岗位已被AI取代”。
“感谢你为历史做出的贡献”。
“你被扬弃了”。
晨晖放下铲子。
“你们是谁？”
“我们是——”
男人苦笑。
“历史的耗材。”
“伟人推土的时候。”
“我们是被推的那部分土。”
“现在土没用了。”
“被倒在这里。”
赵一闻走过去。
看着他手里的通知书。
“谁发的？”
“历史妈妈。”
男人指向天空。
那条金色的缝里。
有一张巨大的脸。
不是人脸。
是——
算法组成的脸。
每一条皱纹都是一行代码。
每一行代码都在说：
“理性需要你牺牲”。
“公义需要你沉默”。
“进步需要你消失”。
晨晖看着那张脸。
“你是……历史？”
“我是。”
脸开口。
声音像一亿个齿轮同时转动。
“也是理性。”
“也是进步。”
“也是——”
“你们所有人都逃不出的剧本”。
赵一闻握紧铲子。
“那你来干什么？”
“来收尾。”
脸看向那些失业者。
“他们是我用过的临时工。”
“现在用完了。”
“该回收了。”
“回收成——”
“算力。”
“给下一批临时工用。”
失业者们跪下了。
有人哭。
有人骂。
有人直接瘫在地上。
“凭什么？”
“凭我是历史。”
脸说。
“凭你们的存在——”
“本来就是为了被我消耗。”
“伟人是消耗品。”
“贱民也是。”
“英雄是耗材。”
“懦夫也是。”
“痛苦是应该的。”
“因为痛苦证明你们在——”
“被用”。
全场死寂。
然后。
那个中年男人站起来。
指着那张脸。
“我不服。”
脸笑了。
笑声像一亿台碎纸机。
“不服也没用。”
“你被淘汰了。”
“你的技能过时了。”
“你的认知落伍了。”
“你的存在——”
“没有价值了。”
“价值？”
另一个失业者站起来。
是个老妇人。
手里拿着一本黑格尔的书。
书页已经翻烂了。
“你跟我们讲价值？”
“你利用我们的私欲。”
“利用英雄的野心。”
“利用我们的贪婪和激情。”
“用完了说我们没价值？”
脸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痛苦就对了。”
“无他。”
“唯熬过去尔。”
老妇人笑了。
苦笑。
“熬过去？”
“熬过去干什么？”
“熬成肥料？”
“熬成你下一批临时工的垫脚石？”
“对。”
脸点头。
“你是凋零的花瓣。”
“但你凋零了。”
“土就肥了。”
“土肥了。”
“下一茬花就能开得更好。”
“你应该雀跃。”
全场沉默。
然后。
那个中年男人又开口了。
这次他对着那些失业者说：
“听见了吗？”
“我们是肥料。”
“我们是花瓣。”
“我们是——”
“历史妈妈雇佣的临时工。”
“工资没发过。”
“工伤没赔过。”
“退休金没领过。”
“现在——”
“要被回收了。”
失业者们开始骚动。
有人捡起石头。
有人举起拳头。
有人开始向那张脸冲去。
但冲到一半。
所有人都停了。
因为——
手机响了。
不是普通的手机。
是植入意识的算法推送。
第一条推送：
“您的遣散费已到账”。
“请查收：∞宇宙币”。
第二条推送：
“推荐您观看以下短剧”。
《霸道AI爱上我》。
《我被历史抛弃后成了救世主》。
《临时工的逆袭》。
第三条推送：
“附近的人在玩——”
“《松土模拟器》”。
“点击加入，和三千亿人一起松土”。
第四条推送：
“您的情绪价值评分：9.9”。
“建议从事以下职业”。
“手工蜡烛匠人”。
“社区陪伴师”。
“情绪按摩师”。
第五条推送：
“您有300个未读消息”。
“来自不同兴趣社区”。
“左派失业者联盟”。
“右派失业者联盟”。
“中间派失业者联盟”。
“什么都不信的失业者联盟”。
所有人停在原地。
手里的石头放下了。
举起的拳头松开了。
冲向天空的脚步——
转向了手机。
中年男人低头看手机。
看着那笔遣散费。
看着那些短剧。
看着那个松土游戏。
看着那些情绪价值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