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曼看着一个小男孩。
那男孩正在劈柴。
劈得很慢。
一斧下去。
柴裂开。
一半长一半短。
“你是谁？”
希曼问。
小男孩抬起头。
“我是你。”
“十岁的时候。”
“第一次劈柴。”
“劈给奶奶烧火用。”
“奶奶怕冷。”
希曼愣住。
看着那个小男孩。
看着他手里的斧头。
“奶奶……暖和了吗？”
“暖和了。”
小男孩笑了。
“火升起来。”
“奶奶笑了。”
“然后你发现——”
“劈柴的时候。”
“在想的不是柴。”
“是——”
“奶奶的笑”。
“后来你一直劈。”
“劈的不是柴。”
“是——”
“永远能让她笑”。
希曼流泪了。
原来自己十岁的时候。
就已经在种永远了。
UFO见证者看着一个小男孩。
那男孩正在看天空。
看得很认真。
“你是谁？”
UFO见证者问。
小男孩抬起头。
“我是你。”
“十一岁的时候。”
“第一次看天空。”
“看的是流星。”
“许了个愿。”
UFO见证者愣住。
看着那个小男孩。
看着他仰望的方向。
“许的什么愿？”
“许的是——”
“有人相信我。”
小男孩笑了。
“后来没人信。”
“但你还在看。”
“看的时候。”
“不是在看流星。”
“是在看——”
“那个许愿的自己”。
UFO见证者流泪了。
原来自己十一岁的时候。
就已经在种够了。
鲜花谷街居民看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正在穿衣服。
穿的是妈妈的旧衣服。
穿得很开心。
“你是谁？”
居民问。
小女孩抬起头。
“我是你。”
“十二岁的时候。”
“第一次穿妈妈的衣服。”
“妈妈说——”
‘你长大了’。
居民愣住。
看着那个小女孩。
看着她身上的旧衣服。
“后来呢？”
“后来你一直换衣服。”
“换了很多很多。”
“但每次换的时候。”
“都会想起第一次穿妈妈衣服的感觉。”
“那种感觉——”
“不想换”。
居民流泪了。
原来自己十二岁的时候。
就已经在种不换了。
保罗看着一个小男孩。
那男孩正在听鸟叫。
听得很专注。
“你是谁？”
保罗问。
小男孩抬起头。
“我是你。”
“十三岁的时候。”
“第一次听鸟叫。”
“听的是爷爷养的画眉。”
“爷爷说——”
‘听鸟叫的时候，时间会停’。
保罗愣住。
看着那个小男孩。
看着他倾听的样子。
“后来呢？”
“后来爷爷走了。”
“画眉也走了。”
“但你还在听。”
“听的时候。”
“不是在听鸟。”
“是在听——”
“爷爷的声音”。
保罗流泪了。
原来自己十三岁的时候。
就已经在种现在了。
最后一个智人看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正在教弟弟认字。
教得很耐心。
“你是谁？”
智人问。
小女孩抬起头。
“我是你。”
“十四岁的时候。”
“第一次教人。”
“教的是弟弟。”
“弟弟学得很慢。”
“但你很有耐心。”
智人愣住。
看着那个小女孩。
看着她手里的课本。
“弟弟后来学会了吗？”
“学会了。”
小女孩笑了。
“他学会的那天。”
“你比自己学会还高兴。”
“然后你发现——”
“教的时候。”
“不是在教。”
“是在——”
“种弟弟”。
智人流泪了。
原来自己十四岁的时候。
就已经在种教了。
十个孩子。
十个园丁小时候。
站在护城河边。
看着长大后的自己。
“你们来了。”
晨晖说。
“为什么现在来？”
孩子们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一起开口：
“因为——”
“你们快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
孩子们指着那些小房子。
那些正在教人的电影角色。
那些正在学活着的机器人。
那些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居民。
“忘了这些都是从我们这里长出来的”。
玛塔愣住。
看着那个五岁的自己。
“你是说……”
“对。”
小女孩点头。
“你教的那些感觉。”
“都是从我这里长出来的。”
“我五岁切菜的时候。”
“在想妈妈。”
“你教机器人的时候。”
“在想埃文。”
“一样的。”
“都是——”
“想人”。
侦探看着那个八岁的自己。
“你数的那些安心。”
“都是从我这里长出来的。”
“我八岁数天数的时候。”
“在想爸爸。”
“你数铲子的时候。”
“在想安心。”
“一样的。”
“都是——”
“想”。
赖兰看着那个六岁的自己。
“你浇的那些呼吸。”
“都是从我这里长出来的。”
“我六岁浇花的时候。”
“在想妈妈。”
“你浇花的时候。”
“在想活着的感觉。”
“一样的。”
“都是——”
“感觉”。
幸存者看着那个七岁的自己。
“你抱的那些暖。”
“都是从我这里长出来的。”
“我七岁抱狗的时候。”
“在想小犬的妈妈。”
“你抱大犬的时候。”
“在想没死。”
“一样的。”
“都是——”
“怕失去”。
曼达洛人看着那个九岁的自己。
“你保护的那些怕。”
“都是从我这里长出来的。”
“我九岁保护猫的时候。”
“在想它不能死。”
“你保护古古的时候。”
“在想她不能丢。”
“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