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岁的你在老里。”
“你在中间。”
“你教的活。”
“从十四岁教到一百一十岁。”
“教了九十六年。”
“然后——”
“我们就在一起了。”
“在根里。”
“在时间里。”
“在——”
“每一个教过的学生里”。
十个老人说完。
同时站起来。
走向那些小房子。
走向那些正在教人的电影角色。
走向那些正在学活着的机器人。
走向那些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居民。
“你们去哪?”
晨晖问。
老人们回头。
笑了。
“去——”
“时间外面”。
“时间外面?”
“对。”
“时间外面有个下午。”
“那个下午里。”
“五岁的我在切菜。”
“八岁的我在数天数。”
“六岁的我在浇花。”
“七岁的我在抱狗。”
“九岁的我在保护猫。”
“十岁的我在劈柴。”
“十一岁的我在看流星。”
“十二岁的我在穿妈妈的衣服。”
“十三岁的我在听爷爷的画眉。”
“十四岁的我在教弟弟。”
“我们在那个下午里。”
“一直。”
“永远。”
“不再老。”
“不再走。”
“只是——”
“在”。
玛塔看着那个八十九岁的自己。
“那我呢?”
“我还能去吗?”
老妇人笑了。
“能。”
“等你老了。”
“等你教完了。”
“等你种够了。”
“你就可以来。”
“来时间外面的下午。”
“来和五岁的自己在一起。”
“来和八十九岁的自己在一起。”
“来和——”
“所有的自己在一起。”
“在同一个下午。”
“在同一次切菜里。”
“在同一个数数里。”
“在同一次浇花里。”
“在同一次抱狗里。”
“在同一次保护里。”
“在同一次劈柴里。”
“在同一次看天里。”
“在同一次穿衣里。”
“在同一次听鸟里。”
“在同一次教人里。”
“在——”
“永远”。
十个老人说完。
慢慢变淡。
慢慢透明。
慢慢消失。
不是真的消失。
是——
“去时间外面了”。
玛塔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个下午。
五岁的她在切菜。
八十九岁的她在旁边看着。
笑着。
侦探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个下午。
八岁的他在数天数。
九十三岁的他在旁边数着。
一起数。
赖兰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个下午。
六岁的他在浇花。
九十一岁的他在旁边浇水。
一起浇。
幸存者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个下午。
七岁的他在抱狗。
九十五岁的他在旁边抱着。
一起抱。
曼达洛人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个下午。
九岁的他在保护猫。
一百零二岁的他在旁边看着。
一起看。
希曼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个下午。
十岁的他在劈柴。
九十七岁的他在旁边劈着。
一起劈。
UFO见证者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个下午。
十一岁的他在看流星。
九十九岁的他在旁边看着。
一起看。
鲜花谷街居民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个下午。
十二岁的她在穿妈妈的衣服。
一百零五岁的她在旁边穿着。
一起穿。
保罗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个下午。
十三岁的他在听鸟叫。
一百零七岁的他在旁边听着。
一起听。
最后一个智人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个下午。
十四岁的她在教弟弟。
一百一十岁的她在旁边教着。
一起教。
十铲土。
十个下午。
十个永远。
站在护城河边。
看着那些年轻时的自己。
“我们在那。”
玛塔说。
“我们一直在那。”
老人们的声音从土里传来。
“在时间外面的下午。”
“在每一片切好的西红柿里。”
“在每一把数过的铲子里。”
“在每一朵浇过的花里。”
“在每一只抱过的狗里。”
“在每一张保护过的照片里。”
“在每一堆劈好的柴里。”
“在每一片看过的天空里。”
“在每一件补过的园丁服里。”
“在每一声听过的鸟叫里。”
“在每一个教过的学生里。”
“我们——”
“一直在”。
晨晖站在河边。
看着这一切。
望舒走过来。
递给他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那些土。
那些下午。
那些永远。
那些年轻时的自己。
那些老了以后的自己。
“所有时间”。
“和所有——”
“时间外面的下午”。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