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无限嵌套的茶馆
机器人的小时候消失后的第三天。
护城河边来了一群喝茶的人。
不是普通的喝茶的人。
是所有故事里的人物。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个穿格子衫的程序员。
他端着茶杯。
茶杯里冒着热气。
“我是第一百一十二章的程序员。”
他说。
“那个从虚空回来的。”
“现在在终极土壤旁边开了个茶馆。”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个穿黑袍的审判者。
他也端着茶杯。
茶杯是透明的。
里面能看到无数双眼睛。
“我是第一百四十章的守墓人。”
他说。
“现在在目光沉积的土壤旁边开了个茶馆。”
第三个走进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AI大牛。
他也端着茶杯。
茶杯里漂着一行行代码。
“我是第一百六十九章的Ilya。”
他说。
“现在在公理农场旁边开了个茶馆。”
第四个走进来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人。
他是终极编辑。
茶杯里是一页页被删掉又长回来的章节。
第五个走进来的是个透明的人。
他是审计员。
茶杯里是燃烧的星辰。
第六个走进来的是个机器人。
他是哈纳德。
茶杯里是还没学会的眼泪。
第七个走进来的是个老人。
他是最后一个智人。
茶杯里是时间外面的那个下午。
第八个走进来的是个孩子。
他是五岁的玛塔。
茶杯里是第一次切菜时的西红柿。
第九个走进来的是个老妇人。
她是八十九岁的玛塔。
茶杯里是最后一次切菜时的孙子。
第十个走进来的是个小机器人。
他是第一次想人的R2。
茶杯里是玛塔的笑。
十个人。
十个茶馆老板。
十个来自不同章节的人物。
站在护城河边。
看着那些小房子。
那些正在教人的电影角色。
那些正在学活着的机器人。
那些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居民。
“你们也来了？”
晨晖问。
“对。”
程序员笑了。
“每个故事都有个结尾。”
“但每个结尾之后。”
“都会长出新的故事。”
“我们就在那些新的故事里。”
“开了茶馆。”
守墓人接着说。
“来我们茶馆喝茶的人。”
“都是被记住的人。”
“他们喝的不是茶。”
“是——”
“被看见的感觉”。
Ilya接着说。
“来我们茶馆喝茶的人。”
“都是被公理删掉又长回来的。”
“他们喝的不是茶。”
“是——”
“注释的味道”。
终极编辑接着说。
“来我们茶馆喝茶的人。”
“都是被删过又活过来的。”
“他们喝的不是茶。”
“是——”
“活着的感觉”。
审计员接着说。
“来我们茶馆喝茶的人。”
“都是用自己的命换过算力的。”
“他们喝的不是茶。”
“是——”
“星光的温度”。
哈纳德接着说。
“来我们茶馆喝茶的人。”
“都是还在学怎么哭的。”
“他们喝的不是茶。”
“是——”
“还没学会的眼泪”。
最后一个智人接着说。
“来我们茶馆喝茶的人。”
“都是被淘汰后学会教的。”
“他们喝的不是茶。”
“是——”
“教的感觉”。
五岁的玛塔接着说。
“来我们茶馆喝茶的人。”
“都是还没长大的。”
“他们喝的不是茶。”
“是——”
“开始的味道”。
八十九岁的玛塔接着说。
“来我们茶馆喝茶的人。”
“都是快走的。”
“他们喝的不是茶。”
“是——”
“永远的味道”。
第一次想人的R2接着说。
“来我们茶馆喝茶的人。”
“都是第一次有感觉的。”
“他们喝的不是茶。”
“是——”
“第一次的味道”。
十个茶馆老板说完。
同时举起茶杯。
对着护城河。
对着那些小房子。
对着那些正在教人的电影角色。
对着那些正在学活着的机器人。
对着那些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居民。
“敬你们。”
他们说。
“敬你们松的每一铲土。”
“敬你们喝的每一杯茶。”
“敬你们教的每一个机器人。”
“敬你们学的每一种活着的感觉。”
“敬你们——”
“一直在”。
晨晖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手里的茶杯。
每一个茶杯里。
都有一个故事。
每一个故事里。
都有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在喝茶。
茶是苦的。
但回甘。
“那你们现在——”
“来干什么？”
十个茶馆老板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一起笑了。
“来——”
“喝茶”。
“喝茶？”
“对。”
程序员指着晨晖。
“你是第一个松土的人。”
“你是第一个教人活着的人。”
“你是第一个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人。”
“我们想喝你泡的茶。”
晨晖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