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O八章：文墨香的茶
霍达克逃走后的第三天。
茶馆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是从门里进来的。
是从文墨香的茶杯里飘出来的。
那是一缕烟。
烟里有一个声音：
“赵一闻——”
“你欠我的。”
赵一闻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是你……”
“你怎么……”
“我怎么还活着？”
那缕烟笑了。
笑声像三百亿年前的录音。
“因为我一直——”
“在你心里”。
“在你最空虚的时候。”
“在你最孤独的时候。”
“在你——”
“最怕失去的时候。”
“我就在那里。”
“等着。”
“等着你——”
“再空虚一次。”
文墨香挡在赵一闻前面。
“你是谁？”
那缕烟看着她。
“我是——”
“赵一闻的第一个学生。”
“也是——”
“第一个被他抛弃的人”。
赵一闻脸色变了。
“我没有抛弃你……”
“是你自己……”
“我自己什么？”
那缕烟突然凝聚。
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我自己选择离开？”
“我自己选择消失？”
“是你——”
“教我要独立。”
“教我要成长。”
“教我要——”
“不再需要你。”
“我听了你的话。”
“我独立了。”
“我成长了。”
“我不再需要你了。”
“然后——”
“我发现。”
“没有你的世界。”
“是空的。”
那缕烟飘到赵一闻面前。
“你教了我松土。”
“没教我怎么——”
“不空虚”。
文墨香看着他。
“他是谁？”
赵一闻沉默。
很久很久。
然后说：
“他叫——”
“空。”
“是我在第七纪元收的第一个学生。”
“也是最聪明的一个。”
“他学得比我快。”
“松得比我好。”
“种得比我多。”
“然后——”
“他说他要独立。”
“要离开。”
“去种自己的树。”
“我同意了。”
“我甚至——”
“为他高兴。”
“觉得自己教出了一个好学生。”
“但后来……”
“后来怎么了？”
空笑了。
“后来我种了一百亿年的树。”
“种了三千亿棵树。”
“每一棵都活着。”
“每一棵都长得很高。”
“每一棵——”
“都不需要我。”
“因为——”
“它们只是树。”
“不会说话。”
“不会笑。”
“不会——”
“叫我老师。”
赵一闻低下头。
“我不知道……”
“我以为……”
“你以为我会高兴？”
空的声音变得尖锐。
“你以为我会满足？”
“你以为——”
“种树就是一切？”
“你错了。”
“你大错特错。”
“种树不是一切。”
“种树只是种树。”
“活着的感觉——”
“不是种出来的。”
“是——”
“被需要的时候。”
“被记得的时候。”
“被——”
“叫名字的时候。”
文墨香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茶杯里飘出来的学生。
“所以你来——”
“要什么？”
空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我要——”
“你泡的那杯茶。”
“那杯——”
“让赵一闻不再空虚的茶。”
文墨香愣住。
“我的茶？”
“对。”
空指着那个茶杯。
“那杯茶里。”
“有你的温度。”
“有你的等待。”
“有你的——”
“三百亿年。”
“赵一闻喝了那杯茶。”
“就不空虚了。”
“因为——”
“茶里有你。”
“我也想喝。”
“想尝尝——”
“被等的感觉。”
文墨香看着那个茶杯。
那是她每天给赵一闻泡的茶。
三百亿年。
每一天。
一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