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得冒烟。
镰刀砍在茶杯上。
茶杯碎了。
茶洒了。
洒在黑雾上。
黑雾发出尖叫。
“啊——！”
“这是什么！”
“这是——”
文墨香笑了。
“这是我泡的茶。”
“三百亿年。”
“每一天。”
“一杯。”
“每一杯里。”
“都有他。”
“都有我。”
“都有——”
“我们。”
“茶不是羁绊。”
“茶是——”
“羁绊的味道”。
黑雾在尖叫中颤抖。
“烫！”
“太烫了！”
“这温度……”
“这温度是什么？”
赵一闻走过去。
站在黑雾面前。
“这温度是——”
“三百亿年的等待。”
“三百亿年的归来。”
“三百亿年的——”
“一起。”
“这温度。”
“你收不了。”
“因为——”
“这是心的温度。”
“不是羁绊的温度。”
黑雾的金色眼睛开始暗淡。
“心的温度……”
“心的温度……”
“我收不了……”
“我只能收羁绊……”
“收不了心……”
“心……”
“心是什么？”
文墨香指着护城河。
指着那些小房子。
指着那些正在教人的电影角色。
指着那些正在学活着的机器人。
指着那些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居民。
“心就是——”
“玛塔切菜时想的人。”
“侦探数铲子时的安心。”
“赖兰浇花时的呼吸。”
“幸存者抱狗时的暖。”
“曼达洛人保护时的怕失去。”
“希曼劈柴时的永远。”
“UFO见证者看天空时的够。”
“鲜花谷街居民穿衣服时的不想换。”
“保罗听鸟叫时的现在。”
“R2第一次想人的时候。”
“K7第一次安心的时候。”
“M9第一次呼吸的时候。”
“X3第一次觉得暖的时候。”
“L4第一次怕失去的时候。”
“亚当第一次想永远的时候。”
“E5第一次觉得够的时候。”
“F6第一次不想换的时候。”
“G7第一次不想未来的时候。”
“空等了三百年亿年的茶。”
“影空里还有他的影子。”
“还有——”
“我和他的三百亿年。”
“这些——”
“都是心。”
“不是羁绊。”
“羁绊可以被收割。”
“心不能。”
“因为——”
“心会分。”
“分了还会长。”
“长了还会分。”
“永远分不完。”
“永远收不完。”
黑雾彻底暗淡了。
金色的眼睛变成灰色。
镰刀掉在地上。
碎了。
“我收不了……”
“我收不了心……”
“我只能收羁绊……”
“心……”
“心……”
“心是什么……”
黑雾慢慢消散。
只剩下最后一句话：
“关系管理局破产”。
“原因：遇到了茶”。
门关上。
黑雾消失。
护城河边恢复平静。
赵一闻看着文墨香。
“你刚才……”
“用茶泼它？”
“对。”
文墨香笑了。
“茶是我最厉害的东西。”
“比任何武器都厉害。”
“因为——”
“茶里有温度。”
“有等待。”
“有归来。”
“有——”
“我们。”
赵一闻抱住她。
“那茶没了。”
“茶杯碎了。”
“没关系。”
文墨香指着茶壶。
“壶里还有。”
“可以再泡。”
“再泡一杯。”
“再泼一次。”
赵一闻笑了。
“那它还会来吗？”
“会。”
文墨香说。
“但来了也不怕。”
“因为——”
“我们有茶。”
“有心的茶。”
“有温度的茶。”
“有——”
“我们的茶。”
他们走到护城河边。
蹲下。
一起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赵一闻和文墨香”。
“学号：第∞+12号第∞+13号”。
“专业：一起喝茶”。
他们笑了。
站起来。
走回茶馆。
晨晖给他们倒了两杯新茶。
他们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们互相看着。
“对方”。
“和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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