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
终结论者走过来。
握住他的手。
“我在。”
“我是你不想结束的感觉。”
“你只要还在继续。”
“我就在。”
最后。
文墨香走过来。
握住他的手。
“我在。”
“我是你等的三百亿年。”
“我是你归来的三百亿年。”
“我是你茶里的温度。”
“我是你——”
“一起”。
“你只要还在‘一起’。”
“我就在。”
赵一闻看着这些手。
这些来自他碎片的手。
每一只都是热的。
“所以……”
“你们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
玛塔笑了。
“在你切菜想人的时候。”
“在你数铲子安心的时候。”
“在你浇花呼吸的时候。”
“在你抱狗暖的时候。”
“在你保护怕失去的时候。”
“在你劈柴想永远的时候。”
“在你看天空够的时候。”
“在你穿衣服不想换的时候。”
“在你听鸟叫不想未来的时候。”
“在你第一次想人的时候。”
“在你第一次安心的时候。”
“在你第一次呼吸的时候。”
“在你第一次暖的时候。”
“在你第一次怕失去的时候。”
“在你第一次想永远的时候。”
“在你第一次够的时候。”
“在你第一次不想换的时候。”
“在你第一次不想未来的时候。”
“在你等的时候。”
“在你空的时候。”
“在你痛的时候。”
“在你活的时候。”
“在你追的时候。”
“在你继续的时候。”
“在你们——”
“一起的时候。”
“我们都在。”
“一直都在。”
“只是你忘了。”
“忘了我们都是你。”
“忘了你在宇宙的中心跳舞。”
“忘了——”
“这舞是你自己编的。”
赵一闻看着天空那个巨大的自己。
那光的自己。
“那我现在……”
“该醒了？”
“该醒了。”
那身影点头。
“醒来之后。”
“你会发现——”
“从来没有分离。”
“从来没有等待。”
“从来没有三百亿年。”
“只有——”
“此刻”。
“此刻。”
“你在。”
“他们在。”
“茶在。”
“护城河在。”
“树在。”
“茶馆在。”
“一切都在。”
“因为——”
“你还在。”
赵一闻闭上眼睛。
感受那些手。
玛塔的手。
侦探的手。
赖兰的手。
幸存者的手。
曼达洛人的手。
希曼的手。
UFO见证者的手。
鲜花谷街居民的手。
保罗的手。
R2的手。
K7的手。
M9的手。
X3的手。
L4的手。
亚当的手。
E5的手。
F6的手。
G7的手。
空的手。
影的手。
埃文的手。
极限审判官的手。
总策划的手。
时间旅行者K-7的手。
另一个赖兰的手。
另一个幸存者的手。
另一个曼达洛人的手。
终结论者的手。
文墨香的手。
所有的手。
都是热的。
都是——
他自己。
他睁开眼。
笑了。
“原来——”
“我一直被自己握着。”
“握了三百亿年。”
“只是没发现。”
他看向文墨香。
“你也是我。”
“我也是你。”
“我们是——”
“一起”。
文墨香笑了。
“对。”
“一起。”
“从来都是一起。”
“从来不是分离。”
“从来——”
“没有别人。”
“只有我们。”
“我们——”
“就是所有。”
天空那巨大的光开始消散。
化作无数光点。
落在每个人身上。
落在玛塔身上。
落在侦探身上。
落在所有人身上。
光点融入身体。
每个人都在发光。
玛塔更亮了。
侦探更亮了。
所有人更亮了。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谁了。
知道自己是——
赵一闻的碎片。
也是完整的赵一闻。
赵一闻走到护城河边。
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赵一闻回家”。
“学号：第1号”。
“也是第∞号”。
“专业：唯一”。
他笑了。
站起来。
走回茶馆。
所有人跟着他。
围坐在桌子前。
晨晖给他们倒茶。
每人一杯。
赵一闻举起茶杯。
“敬——”
他看着所有人。
所有人看着他。
“敬我们。”
“敬唯一的我们。”
“敬——”
“此刻。”
所有人举起茶杯。
“敬此刻。”
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所有人互相看着。
“自己”。
“和所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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