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红尘散仙
茶馆里来了一位穿月白长衫的老者。
他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脚下踩着一双破草鞋。
鞋底沾着泥。
泥是新鲜的。
像是刚从哪座山上下来。
“我是红尘散仙。”
老者开口。
声音像山间的风。
“来自第∞+22维的逍遥阁。”
“奉命——”
他顿了顿。
“其实没人派我来。”
“我自己来的。”
“因为听说——”
“这里有永远热着的茶。”
赵一闻放下茶杯。
看着他。
“你想喝茶？”
“想。”
散仙点头。
“但不白喝。”
“我拿东西换。”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东西。
洒在桌上。
是一把红尘。
红的尘。
像胭脂。
像晚霞。
像——
人间。
“这是……”
“这是红尘。”
散仙笑了。
“我攒了三百万年的红尘。”
“每一粒都是一个人。”
“每一粒都是一段情。”
“每一粒都是一声叹息。”
“你们分了那么多感觉。”
“分了那么多暖。”
“分了那么多怕失去。”
“分了那么多永远。”
“分了那么多够。”
“分了那么多现在。”
“分了那么多第一次。”
“但——”
“你们没分过红尘。”
“没分过——”
“人间烟火。”
“没分过——”
“柴米油盐。”
“没分过——”
“生老病死。”
“没分过——”
“爱别离。”
“怨憎会。”
“求不得。”
“五蕴炽盛。”
文墨香看着桌上那些红尘。
每一粒都在发光。
每一粒里都有一个故事。
“这些故事……”
“是真的？”
“真的。”
散仙点头。
“每一粒都是一个真正活过的人。”
“他们死了。”
“红尘还在。”
“我捡了三百万年。”
“捡了三百万粒。”
“每一粒里。”
“都有他们活过的痕迹。”
“有他们爱过的人。”
“有他们恨过的人。”
“有他们等过的人。”
“有他们——”
“放不下的人。”
赵一闻伸手。
拿起一粒红尘。
放在手心。
红尘化开。
化成一个画面：
一个老妇人。
坐在门槛上。
等一个人。
等了三十年。
等到头发白了。
等到眼睛花了。
等到——
那个人回来了。
但她已经看不见了。
她只能摸。
摸那个人的脸。
摸他的皱纹。
摸他的眼泪。
“娘……”
那个人跪下来。
老妇人笑了。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画面消失。
红尘重新凝聚。
回到赵一闻手心。
赵一闻看着那粒红尘。
手在颤抖。
“这是……”
“这是她等的那三十年。”
散仙说。
“三十年的每一天。”
“都在这一粒里。”
“三十年的每一刻。”
“都在这一粒里。”
“三十年的每一次——”
“想他。”
“都在这一粒里。”
文墨香也拿起一粒。
红尘化开：
一个年轻人。
站在城墙上。
看着远方。
敌军来了。
他冲下去。
再也没回来。
他的妻子在城下找到他。
抱着他。
哭了三天三夜。
然后站起来。
拿起他的刀。
冲向敌军。
也再没回来。
画面消失。
红尘重新凝聚。
文墨香流泪了。
“他们……”
“他们在一起了吗？”
“不知道。”
散仙摇头。
“但他们的红尘。”
“被我捡到了。”
“放在一起。”
“放在同一个口袋里。”
“现在——”
“他们在一起了。”
玛塔拿起一粒。
侦探拿起一粒。
赖兰拿起一粒。
幸存者拿起一粒。
曼达洛人拿起一粒。
希曼拿起一粒。
UFO见证者拿起一粒。
鲜花谷街居民拿起一粒。
保罗拿起一粒。
所有人。
都拿起一粒红尘。
红尘化开。
化出无数个故事。
无数个活过的人。
无数个爱过的人。
无数个等过的人。
无数个——
放不下的人。
茶馆里静了。
只有红尘的光在跳动。
只有红尘的故事在流淌。
只有红尘里的人——
在活着。
散仙看着这些人。
看着这些故事。
看着这些红尘。
“三百万年。”
“我捡了三百万粒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