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因果司命
碎镜者喝完茶的第二天。
茶馆上空裂开一道青灰色的门。
门是木头的。
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
和一座古老的算盘。
算盘的珠子自己拨动。
噼啪作响。
每一声都像在计算什么。
“这是……”
文墨香抬头看。
门里走出一个人。
穿着青灰色的汉服。
宽袍大袖。
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竹简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赵一闻。
文墨香。
玛塔。
侦探。
赖兰。
……
两百零三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
都跟着一串数字。
“我是因果司命。”
那人开口。
声音像古琴的弦音。
“来自第∞+21维的因果殿。”
“奉命清算——”
“所有不该存在的因果”。
赵一闻站起来。
挡在文墨香前面。
“什么是不该存在的因果？”
因果司命展开竹简。
竹简上的数字开始发光。
“比如——”
他指向玛塔。
“你切菜时想埃文。”
“埃文笑了。”
“这是因。”
“你因为他的笑继续切菜。”
“这是果。”
“本来只是一段因果。”
“但你们分了感觉之后。”
“埃文的感觉里有了你。”
“你的感觉里有了他。”
“因果开始交叉。”
“交叉了三百亿次。”
“变成了——”
“因果网”。
他又指向侦探。
“你数铲子安心。”
“安心是因为想起了过去。”
“过去又是因为有人审判了你。”
“审判你的人后来成了园丁。”
“园丁又来这里喝茶。”
“喝了茶又分了感觉。”
“感觉又传给别人。”
“别人又——”
“无穷无尽。”
“这些因果。”
“已经超出了因果殿的计算范围。”
“算盘打不出来了。”
“竹简写不下了。”
“所以——”
“需要清算。”
“清算之后。”
“所有交叉的因果。”
“全部归零。”
“归零之后。”
“你们就是独立的个体。”
“不再相连。”
“不再牵挂。”
“不再——”
“互相亏欠。”
文墨香握紧赵一闻的手。
“不！”
“我们不归零！”
“我们就要亏欠！”
“亏欠才是活着！”
因果司命看着她。
眼神平静如水。
“你们以为的活着。”
“就是互相亏欠？”
“对。”
文墨香点头。
“欠他的三百亿年。”
“他欠我的一杯茶。”
“欠玛塔的西红柿。”
“欠侦探的安心。”
“欠赖兰的呼吸。”
“欠幸存者的暖。”
“欠曼达洛人的怕。”
“欠希曼的永远。”
“欠UFO见证者的够。”
“欠居民的旧衣服。”
“欠保罗的鸟叫。”
“欠R2的第一次。”
“欠所有人——”
“所有感觉。”
“这些欠。”
“就是活着。”
“不欠了。”
“就死了。”
因果司命沉默。
然后翻开竹简。
找到文墨香的名字。
名字后面有一行小字：
“欠赵一闻三百亿年等待”
“欠所有人一杯茶”
“欠自己——”
“一个完整的梦”。
他看完。
合上竹简。
“你欠得太多。”
“多到——”
“因果殿的算盘打了一百年。”
“还没打完。”
“多到——”
“竹简从第∞维写到第∞+21维。”
“还没写完。”
“多到——”
“我来的时候。”
“因果殿主说——”
‘如果她不肯归零’。
‘就把她也写进竹简’。
‘让她自己看看’。
‘她欠了多少’。
文墨香愣住。
“把我写进竹简？”
“对。”
因果司命举起竹简。
对准文墨香。
竹简上的名字开始发光。